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借着夜色愈发猖狂。
林晚站在叶廷州公寓的门外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乐乐。
孩子的高烧让他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。
退烧药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刚才那一趟往返,不仅没买到药,还让她在暴雨中彻底耗尽了体力。
手机早在半小时前就黑屏关机。
在这座被洪水般的车流和积水困住的城市里,她像一只溺水的孤舟。
除了这里,无处可去。
她抬起手,指节叩击在冰冷的金属门上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沉闷,混着窗外炸裂的雷声,显得格外无力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光晕,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就在她准备再次敲击时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干燥、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叶廷州公寓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和旧书页的味道。
与外面的潮湿阴冷,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叶廷州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,头发微湿,显然刚洗过澡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,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欢迎。
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,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林晚咬了咬牙,迈步走了进去。
地板是实木的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曾经破碎的自尊上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。
这种静谧,比外面的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林晚抱着乐乐,径直走向沙发。
她想放下孩子,却感觉手臂酸软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,她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的乐乐。
孩子醒了。
但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张纸片边缘已经卷曲,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。
是退烧贴的收据。
正是她之前扔掉的那一张。
林晚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记得很清楚,那张收据被她揉成一团,扔进了书房门口的垃圾桶。
怎么会在这里?
怎么会到了乐乐手里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视线移向了窗边。
叶廷州背对着她,站在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单薄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寒冷,而是一种极力压抑后的痉挛。
他在哭吗?
还是愤怒?
林晚分不清。
她只知道,这一刻的空气凝固得像铁块,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
叶廷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「我以为,你会一直走下去。」
林晚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乐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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