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敲门声,混着雷声,砸在防盗门上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抱着乐乐站在三楼的转角处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打湿了肩膀。
衣服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怀里的那团热度,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“乐乐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孩子没有回应。
只是在梦中呢喃了一声。
不是“爸爸”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林晚愣住了。
这个名字,她听过。
在很多年前的某个深夜,在叶廷州的书房里,在那个被她视为禁忌的抽屉深处。
是谁?
为什么乐乐会在高烧中喊出这个名字?
林晚甩了甩头。
试图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她继续向下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倒计时。
终于,她走到了楼下。
暴雨依旧倾盆而下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,照亮了积水的路面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,司机探出头来。
“小姐,上车吗?”
林晚点点头。
抱着乐乐坐进后座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风雨的声音。
车内温暖干燥,与外面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
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。
“去医院?”
司机问。
林晚点点头。
报出了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的名字。
车子启动,驶入雨幕。
林晚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。
但她不敢睡。
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直到孩子脱离危险。
直到她彻底摆脱叶廷州。
直到她揭开那个藏在六年前的真相。
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时,红灯亮起。
林晚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虽然没电了,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按了一下电源键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指摸到了口袋深处的一个硬物。
不是手机。
是一把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质感。
小巧精致。
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E”。
叶廷州的备用钥匙。
林晚愣住了。
她明明记得,自己出门前检查过背包。
并没有拿这把钥匙。
它是从哪里来的?
难道是在刚才的混乱中,叶廷州偷偷塞进去的?
还是说,这是某种暗示?
某种警告?
林晚握紧了钥匙。
尖锐的边缘刺痛了她的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抬起头,透过车窗看向窗外。
雨势渐小。
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黎明之前,是最黑暗的时刻。
而她,刚刚走出黑暗,却发现自己依然被困在原地。
因为口袋里的这把钥匙。
因为它意味着,叶廷州从未真正放手。
也意味着,她永远无法彻底逃离。
车子驶过一座桥。
桥下的河水浑浊不堪,翻滚着泥沙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。
林晚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既然已经离开,为什么口袋里多出了一把叶廷州的备用钥匙?
这个问题,像一颗种子,在她心里生根发芽。
伴随着即将到来的黎明,疯狂生长。
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。
林晚付了钱,抱着乐乐冲进急诊大厅。
挂号,分诊,输液。
一切流程熟练得令人心酸。
她坐在输液室外的长椅上,看着点滴一滴滴落下。
乐乐睡着了。
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烧贴。
那是她昨晚在便利店买的。
包装已经被撕开,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。
此刻,那片退烧贴正微微滑落,边缘卷起,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湿的皮肤。
它不再平整。
也不再清凉。
它变得柔软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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