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防盗门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。
林晚站在叶廷州的公寓门口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地坠在肩上。
冷水顺着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怀里的乐乐烧得更厉害了。
小小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烙铁,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。
孩子的呼吸急促而微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没电了。
在这座被暴雨困住的城市里,失联意味着绝望。
她抬起手,指节叩在金属门上。
咚。
沉闷的一声。
混着雷声,砸在寂静的楼道里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水冲刷墙壁的哗哗声。
林晚咬紧牙关,再次叩击。
咚。
咚。
这次用力了些。
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。
但孩子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颈窝,那温度仿佛在燃烧她的理智。
不能停。
必须进去。
就在她准备用肩膀去撞门的时候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暖流扑面而来。
那是干燥的、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空气。
与门外冰冷潮湿的雨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借着楼道昏暗的感应灯光,她看清了门口的人。
叶廷州穿着黑色的居家服。
头发微湿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。
他的眼神深邃,带着审视,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。
银色的指环在他指尖转动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缓慢。
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侧过身,让开一点空间。
“借过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,克制。
尽量不带情绪,只用事实说话。
叶廷州没有动。
他站在门口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目光落在林晚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。
乐乐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小脸通红,嘴唇干裂。
眉头紧紧皱着,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“他发烧了。”
林晚说。
“40度。”
“我需要退烧药。”
叶廷州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,落在林晚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就这么想走?”
他问。
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婚戒被他攥在手心,硌得掌心生疼。
林晚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的孩子病了。”
“这不是谈判的时候。”
叶廷州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谈判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,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林晚犹豫了一秒。
但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孩子的体温还在升高。
她抱着乐乐,跨过门槛。
走进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。
客厅里开着暖气。
地暖的温度透过地板传上来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桌上点着一支蜡烛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,映照着叶廷州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他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,和孩子沉重的呼吸声。
林晚走到沙发旁,小心翼翼地把乐乐放下。
孩子蜷缩成一团,小手紧紧抓着林晚的衣角。
即使在昏迷中,他也在寻求安全感。
林晚松开手,从包里拿出退烧贴。
包装已经有些变形。
这是她在雨中奔跑时,不小心挤压到的。
她撕开包装。
铝箔纸发出清脆的撕裂声。
将那片凝胶状的贴片,轻轻贴在乐乐的额头上。
凉意瞬间渗透出来。
乐乐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但还是烫得厉害。
林晚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转身走向厨房。
那里应该有药箱。
叶廷州跟在后面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药在柜子里。”
他说。
“你自己拿。”
林晚打开柜子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品。
她迅速扫视了一遍。
找到儿童专用的布洛芬混悬液。
还有体温计。
她拿起药瓶,拧开盖子。
动作熟练,冷静。
仿佛这里已经是她的家。
叶廷州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眼神复杂。
“这六年,你过得很好吗?”
他突然问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晚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她说。
继续倒药。
液体注入量杯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那个名字……”
叶廷州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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