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拍打着迈巴赫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车厢内没有开灯，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，勉强勾勒出三人僵持的轮廓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冷风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顾延州熟悉的、属于精英阶层的生活味道，此刻却显得如此虚伪和脆弱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林婉和豆豆。
西装袖口磨损的一根线头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未婚妻苏清婉发来的第三条消息：「延州，司机怎么还没到？宾客都在等。」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这一秒的迟疑，在他十年的完美人生中，如同惊雷。
但他没有回复。
只是长按电源键，将手机彻底关机。
黑色的镜面里，映出他那张苍白而冷漠的脸。
“既然回不去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。
“那就谈谈。”
林婉靠在座椅上，怀里紧紧抱着豆豆。
孩子的呼吸有些急促，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颈窝。
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，此刻半睁半闭，似乎在观察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顾延州没有走向车门，也没有拿出对讲机联系司机。
他只是缓缓坐回原位，调整了一个姿势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掌控全局的审判者。
尽管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。
动作熟练，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。
戴上手套时，橡胶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车厢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林婉看着他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想查什么？”
她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后的疲惫。
顾延州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仪表盘上那只红色的保温杯上。
那是一只很普通的超市赠品杯，塑料外壳已经褪色，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。
但在过去的六章里，它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，见证了所有的谎言与真相。
第一章，保姆强行塞入；第二章，滚落缝隙；第三章，男主擦拭；第四章，孩子攥紧；第五章，发现药片；第六章，成为信物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线索。
顾延州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身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拿起一张湿巾，仔细擦拭杯盖的外侧。
动作很慢，很细致。
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文物。
他在检查指纹。
或者，任何不属于这个封闭空间的残留物。
如果林婉这十年真的在照顾豆豆，那么杯子上应该留下她的痕迹。
但如果杯子一直由保姆保管，或者……由那个真正抚养孩子的人保管，情况就不同了。
“你是在怀疑我？”
林婉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。
“顾延州，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看，现在倒有空在这里搞鉴证科的那套把戏？”
顾延州充耳不闻。
他将湿巾折叠整齐，放在一边。
然后，手指扣住杯盖的边缘。
轻轻一拧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杯盖旋开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出来。
不是药味。
是某种陈旧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林婉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抢，但豆豆突然动了。
五岁的孩子似乎被那股味道刺激，又或是感受到了父亲逼近的危险气息。
他猛地从林婉怀里挣扎出来，小手胡乱地抓向保温杯。
“水……”
豆豆含糊不清地喊着，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。
他抓起保温杯，仰起头，不顾一切地往嘴里灌。
液体溅出几滴，落在他的脸颊上，也落在顾延州的鞋面上。
顾延州伸手去拦，却扑了个空。
豆豆喝得太急，呛咳起来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林婉惊呼一声，连忙拍孩子的背。
“别喝了！脏！”
她尖叫着，一把夺过保温杯。
动作慌乱，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镇定。
顾延州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太急了。
如果是为了掩盖什么，为什么不让喝？
除非，杯子里的东西，比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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