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像是指甲划过黑板，尖锐，刺耳，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顾延州盯着前方被暴雨吞没的高架桥，尾灯连成一片模糊的血色光晕。
车厢内很冷。
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后座弥漫上来的潮湿霉味。
那是陈旧的记忆腐烂的味道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
来自那只红色保温杯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仪表盘中央，杯身布满划痕，盖子崩开了一角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塑料内壁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。
顾延州的指尖发凉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袖口处，那根磨损的线头随着他的颤抖微微晃动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此刻的狼狈。
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握着方向盘。
只不过那时，车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和一份即将签下的对赌协议。
现在，车里多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他抛弃的前妻。
一个是他的儿子。
以及……那个带着血的秘密。
“爸爸。”
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声音虚弱，含糊不清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。
顾延州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后视镜。
镜子里，林婉抱着豆豆坐在后排角落。
孩子靠在她怀里，脸色苍白，额头贴着她湿漉漉的雨衣。
那双眼睛半睁半闭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画。
画的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男人，一个女人，和一个小孩。
男人的脸是黑色的。
女人的脸是灰色的。
只有小孩的脸，涂成了红色。
鲜红，刺眼。
就像那只保温杯里的液体。
顾延州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他想伸手去摸摸孩子的头。
这个动作在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。
但在现实中，他的手只能僵硬地扣在方向盘上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触碰，就是承认。
承认他是父亲。
承认他是个逃兵。
承认这十年来的完美人生，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谎言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。
在这死寂的车厢里，如同惊雷。
顾延州眉头紧锁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苏清。
未婚妻。
今晚本该是他向整个上海名流圈展示幸福时刻的日子。
订婚宴。
香槟塔。
媒体长枪短炮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直到这三个小时前，他在高架桥上截住了她们。
“接电话。”
林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嘶哑，带着哭腔，却字字诛心。
她抬起头，凌乱的头发贴在脸颊上，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你不接，她就真的会毁了你。”
顾延州冷笑一声。
“毁我？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婉的脸。
“苏清还没那个本事。”
“哦？”
林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惨淡的笑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是一条未发送的邮件草稿。
收件人：《都市快报》娱乐版主编。
标题：顾氏集团总裁私生活混乱，弃子抛妻，涉嫌商业机密泄露。
附件：三段视频。
第一段：顾延州在林婉公寓楼下徘徊的身影。
第二段：顾延州与林婉争吵的画面（虽然只是背影）。
第三段：……
顾延州瞳孔骤缩。
第三段视频的背景，是顾氏集团地下停车场。
画面中，一个女人将U盘塞进他的手里。
那个女人穿着白色雨衣，看不清脸。
但顾延州认得那把伞。
那是苏清最喜欢的品牌。
不，不对。
那是……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
有人告诉他，苏家掌握了他们公司核心代码泄露的证据。
除非他立刻切断与那个女人的联系，否则顾氏将面临破产清算，所有员工都将失业。
而他选择了沉默。
他以为只要忍一时，就能换来长久的安宁。
他以为离开，是为了保护孩子不被卷入漩涡。
可现在，这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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