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迈巴赫厚重的玻璃。
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顾延州感到指尖发凉，那种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升，直到脊背窜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他盯着豆豆那双眼睛——清澈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清醒。
这不像是一个五岁高烧昏迷的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“他在装。”林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，“顾延州，你看不出来吗？他根本没烧糊涂。”
顾延州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豆豆脸上。
男孩缓缓松开了紧攥着衣角的手，那只手苍白瘦弱，指节处还沾着干涸的泥渍。随着手的松开，一张皱巴巴的画纸滑落下来，飘在半空，最终轻飘飘地落在顾延州的膝头。
那是用蜡笔涂满颜色的涂鸦。
画面中央是一个高大的男人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伞下牵着一个小人。男人的脸是模糊的黑色色块，但那条红色的围巾，却画得格外鲜艳刺眼。
顾延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十年前，他也有一条红色的围巾。那是林婉亲手织的，他说太土，扔进了衣柜最深处。
“这是……”顾延州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。
“他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林婉冷笑一声，眼泪却不受控地砸在手背上，“每天放学，他都拿着这张画去小区门口站两个小时。你说，一个发烧到40度的人，还有力气画画？”
顾延州猛地抬头看向豆豆。
豆豆依旧静静地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那不是病态。
那是期待落空后的失望，混杂着对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试探。
“闭嘴。”顾延州低声喝道，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尊严，“老陈，联系助理，我要立刻处理这件事。”
司机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，脸色惨白：“顾总……信号屏蔽器好像开着。而且前面高架桥塌了，交警封路，我们出不去。”
顾延州皱眉，掏出手机。
屏幕左上角，那个小小的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他站起身，想要整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西装袖口，试图恢复那副精英模样的冷静。然而，当他弯腰去捡那张滑落的画纸时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座椅缝隙。
那里卡着一样东西。
一只红色的保温杯。
杯身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，边缘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顾延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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