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门被风卷开,冷雨裹挟着湿气扑在脸上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。
薛晚秋抱着小舟,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孩子的呼吸急促而微弱,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,让她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不想看周围人的目光,那些同情、好奇、甚至是一丝窥探欲,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狼狈的身上。
她只想离开。
立刻,马上。
“薛晚秋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,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薛廷洲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打伞,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,那股干燥的雪松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清晰。
那是他身上的味道,五年前曾是她最安心的依靠,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薛晚秋没有回头,只是把怀里的小舟抱得更紧了些。
她的喉咙干涩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白医生已经处理好了,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
白医生站在输液室门口,手里拿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诊断书。
纸张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墨迹有些晕染,但关键的字眼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小舟的病情记录,也是薛晚秋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“薛小姐,孩子需要留观至少两个小时。”白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,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,最终落在薛廷洲身上,“薛先生,您看……”
薛廷洲没有理会白医生,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薛晚秋苍白的侧脸。
“走?”他冷笑了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觉得你还能走到哪里去?”
暴雨如注,江城市的交通早已瘫痪。
网约车叫不到,出租车拒载,连地铁都因为积水暂停了部分线路。
这座城市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孤岛,而他们是被困在岛上的两只困兽。
薛晚秋咬紧了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她更知道,只要踏出这个医院大门,她就彻底失去了掌控局面的机会。
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,在这个曾经属于他们的空间里,她必须守住最后的底线。
“让开。”她低声说,尽量不让自己的颤抖暴露出来。
薛廷洲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,隔绝了她所有退路。
然后,他缓缓伸出手。
不是去接孩子,也不是去拉她。
而是指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。
那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团——正是那张被雨水浸湿的诊断书。
在急诊室柜台时,它被拍在桌面上;后来,被塞进了他的西装口袋;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垃圾桶边缘,像一只濒死的蝴蝶,翅膀沾满了污秽。
薛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最后的证据,也是她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尊严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如果这张纸没了,那些关于小舟身世的疑点,那些她不敢面对的真相,似乎就都被掩埋在了这肮脏的垃圾里。
“你以为扔了它,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?”薛廷洲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向垃圾桶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薛晚秋的心口。
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,想要挡住他的动作。
“别碰它!”她惊呼出声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薛廷洲停住了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看着她为了保护一个秘密而露出的獠牙。
那一刻,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这就是她当年离开的原因吗?
为了守护这个所谓的秘密,她宁愿独自承担所有的痛苦,宁愿让他误会,宁愿让小舟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中长大。
多么可笑,又多么残忍。
薛廷洲弯下腰,修长的手指夹起了那张诊断书。
雨水和污渍让纸张变得黏腻不堪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展开那张纸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但那个隐性的基因标记依然刺眼。
“薛晚秋,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刺向薛晚秋的眼睛。
“小舟的病,不仅仅是遗传那么简单。”
他将诊断书随手扔进垃圾桶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薛晚秋耳边炸响。
“那张纸已经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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