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液区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,像一层剥落的死皮,覆盖在薛晚秋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水混合的味道,这种气味让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冬天,也是这样的冷,也是这样的无处可逃。
小舟睡得很沉,呼吸虽然平稳,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,像是在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薛晚秋坐在塑料椅上,双手交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看身边的男人,只能盯着自己湿透的鞋尖。
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股干燥的雪松味并没有随着距离拉开而变淡,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你以前从不碰这些。”
薛廷洲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他站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。
“过敏性休克护理手册,还有这种罕见基因病的应急方案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,“那是儿科专科医生和遗传学专家才会钻研的东西。”
薛晚秋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更没想到,他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那些深夜里翻烂的书页,那些被泪水浸湿的笔记,原来都成了他审视她的证据。
“只是……不想让孩子死。”
她声音沙哑,简短得几乎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不懂医学,我只懂怎么活下来。”
薛廷洲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压抑的痛楚。
他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泪痕。
这张纸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昂贵的西装内袋旁,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活得很好?”
他重复着她的话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薛晚秋,你管这叫活得很好?”
他逼近一步,雪松味瞬间包裹了她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薛晚秋下意识想后退,却被身后的输液架挡住了去路。
退无可退。
她抬起头,终于看向他。
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,疲惫不堪,却又倔强地不肯示弱。
“总比让你知道的好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盒子。
薛廷洲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五年前,她也是这样,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,然后决绝地转身,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猜测、愤怒、最后绝望。
他以为她是嫌弃他的贫穷,嫌弃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
直到今天,看着这张诊断书,他才明白,她是怕他嫌弃。
怕他嫌弃这个有缺陷的孩子,怕他嫌弃这个麻烦的自己。
爱到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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