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高架桥下的应急车道包裹得严丝合缝。
薛迟没有退后。
他站在车门旁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柏油路面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他的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消瘦而僵硬的轮廓。那管疤痕药膏被他攥在右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，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，留下一道冰冷湿润的痕迹。
林婉坐在驾驶位上，侧脸被车内昏黄的阅读灯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她并没有看薛迟，而是注视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街道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薛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穿透雨声，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指责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冷漠更让人窒息。
薛迟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吞咽动作艰难而明显。他想开口，想解释什么，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。
他只能举起手中的药膏。
那只手抖得很厉害，细微的战栗通过玻璃瓶传导到空气中，仿佛他颤抖的不是手臂，而是灵魂深处那些溃烂的伤口。
“你看一眼。”
他终于挤出了三个字，声音沙哑破碎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乞求。
“就看一眼日期。”
林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薛迟手中那管白色的药膏上。
那是一支普通的疤痕修复膏，塑料外壳，旋盖设计。瓶底印着一行极小的黑色字体：生产日期2019年8月，有效期至2021年8月。
三年前。
距离今天，已经过期整整两年。
薛迟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疼痛。他在等，等她认出那个日期，等她意识到这份迟到的歉意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意义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
然后他会跪下来，会把这五年的煎熬原原本本地剖开给她看，会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和骗子。
只要她肯看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。
林婉的眼神在那管药膏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两秒钟里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雨刮器还在窗外机械地摆动，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突然，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释然。
“薛迟，”她轻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吗？”
薛迟愣住了。
“你在意的是，”林婉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你希望我收下它，希望你那句‘对不起’能有一个接收者，这样你的良心就能好受一点，对吗？”
薛迟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管药膏早就过期了。”林婉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就像你当年的勇气一样，早就过期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不是去接药膏，而是按下了车窗的解锁键。
“咔哒。”
车门弹开了一条缝隙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