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白。
彭远降下车窗，雨水瞬间倒灌进车厢，打湿了他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。他并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过身，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，严丝合缝地挡住了薛迟试图递出药膏的路径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薛先生，”彭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礼貌得无懈可击，却又冷得像冰，“婉婉累了，需要休息。”
薛迟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管疤痕药膏被他捏得指节泛白，玻璃瓶身上的冷凝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滴在柏油路面上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他想把胳膊伸进去，哪怕只伸进去一寸，只要林婉肯看一眼，只要她肯接过去……
但彭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男人甚至没有看那管药膏一眼，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婉脸上，仿佛在确认她的每一寸表情都安然无恙。
这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窒息感，比暴雨更让人寒冷。
薛迟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他想说这不是打扰，只是想解释。但他看着林婉那张苍白而疏离的脸，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嗓子眼。
林婉坐在后座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她没有看薛迟，也没有看彭远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尚未正式佩戴、却已象征归属的素圈戒指。
直到这时，薛迟才看清，那戒指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：Y&W。
原来，早就开始了。
“薛迟。”林婉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薛迟猛地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希冀的光。他颤抖着手，将那管药膏往前递了递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车窗的边缘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吞咽了一下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你手臂上的疤……还在疼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彭远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，他伸手按住了车门把手，随时准备锁死这扇窗。
林婉缓缓抬起眼皮。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，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看着薛迟手中那管熟悉的绿色药膏，瞳孔深处确实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收缩——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悲凉。
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夜晚。也是这样的暴雨，也是这样的药膏。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心疼，后来才明白，他只是害怕面对自己造成的后果。
但这都不重要了。
“不疼了。”林婉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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