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302室斑驳的防盗门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范进靠在门板上,背脊感受着金属透出的刺骨寒意。
掌心的伤疤还在渗油,那股粘稠、腥臭的黑色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【订单超时:剩余 45 分钟】
【扣款预警:若未完成配送,将扣除全部保证金并列入黑名单】
他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冷笑。
连死神都在催单。
“范进。”
声音从门内传来,低沉、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聂平没有开门,只是隔着门板说话。
“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?那扇门后不是走廊,是你逃不掉的债。”
范进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逃。
只要转身,冲进雨里,哪怕被雷劈死,也比面对那个空洞的眼神强。
但他动不了。
双脚像生了根,死死钉在原地。
因为掌心的钥匙形状疤痕正在发烫,那种热度顺着血管蔓延,牵扯着大脑深处某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。
“我没欠你钱。”范进对着门板吼道,声音急促,带着喘息,“那是赌输的钱,跟你无关!”
“是吗?”
聂平轻笑了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空洞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为什么不敢承认,当年是你为了翻墙进去偷东西,才引发了那场火灾?”
范进浑身一僵。
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闭嘴!你死了三年了!你是鬼!”
“鬼?”
聂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像是玻璃划过黑板。
“如果你才是鬼,那我算什么?被你背叛的房东?被你推下楼梯的冤魂?”
话音未落,门锁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。
*咔嚓。*
范进瞳孔骤缩。
他看向地板中央。
那串黄铜钥匙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滩黑水中。
这是第七章留下的悬念——钥匙断成了两截。
一半卡在锁芯里,另一半……
范进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半截断钥的瞬间,一股灼烧感直冲脑门。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。
五年前。
狭窄的楼道。
昏暗的灯光。
他手里攥着这半截钥匙,拼命想撬开那扇该死的门。
而门后,是拿着火机的聂平,满脸愤怒地冲出来。
推搡。
摔倒。
火焰腾起。
原来,从来没有什么“替他还债”的说法。
有的只是他亲手点燃的火,和他亲手掩埋的罪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聂平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隔着门板,而是直接在他耳边低语。
范进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面挂在玄关的镜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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