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幸福里小区斑驳的外墙。
范进背靠着302室那扇生锈的铁门,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,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“还有48分钟。”
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,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订单超时扣款。这是催命符。
如果一小时内无法确认房东聂平的生死,或者无法拿到那串能证明债务终结的黄铜钥匙,他的账户将被冻结,所有的退路都会在这一刻被雨水彻底切断。
但此刻,比死亡更让他恐惧的,是身后的寂静。
太安静了。
刚才王警官离开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那道疤痕的形状,为何与三年前火灾现场缺失的那块地砖完全吻合?”
范进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扭曲的、暗红色的疤痕。
它不像刀伤,也不像烧伤。它的轮廓尖锐而曲折,像极了一把断裂的钥匙,又像是一块被强行撬起的地砖留下的缺口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火灾逃生时被掉落的钢筋划伤的。
但现在,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如果疤痕是钥匙的形状……
那么,这把“钥匙”原本应该插在哪里?
范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管里面是活人还是死人,只要拿到钥匙,就能结束这场噩梦。
他抬起手,指关节叩击在门板上。
咚。
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一具腐烂的尸体上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范进再次敲门。
咚、咚。
依然死寂。
他试探着转动门把手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锁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咔哒。
门锁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焦糊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范进几乎咳嗽出来。
他推开门,闪身而入,随即迅速反锁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积水漫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玻璃渣和烧焦的木屑。
这里是三年前的火灾现场,也是现在这栋老楼里唯一还残留着“过去”的地方。
范进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通往卫生间的走廊。
他需要镜子。
不是为了整理仪容,而是为了观察身后。
在这座被诅咒的公寓里,信任视觉是最愚蠢的行为,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怕聂平就站在他背后。
怕那个穿着湿透黑雨衣、眼神空洞的男人,正无声地注视着他的后背。
范进跨过门槛,脚步轻得像猫。
每走一步,水花溅起的声音都像是在尖叫。
终于,他站在了卫生间门口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种诡异的白光。
不是灯光,而是镜面反射出的冷光。
范进握住门把手,缓缓推开。
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脸。
苍白,惊恐,汗水顺着额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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