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,糊在范进的鼻腔里。
他睁开眼时,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。
病房很安静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,切割着清晨的时间。
窗外没有雨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像是被水洗过无数次的旧抹布。
范进动了动手指。
掌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低下头,看见右手掌心多了一道疤痕。
那道疤痕呈暗红色,边缘微微凸起,形状怪异而扭曲。
它不像普通的烫伤或割伤。
它更像是一串凝固的代码,或者……一把钥匙的轮廓。
只是那把“钥匙”,已经融化进了肉里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王警官站在床边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警服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看起来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
但他的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“聂平呢?”
范进坐起身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搜索。
没有黑色雨衣。
没有黄铜钥匙。
只有满地的积水倒影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糊味。
王警官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。
环卫工正在清扫昨夜暴雨留下的垃圾。
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,正常得让人窒息。
“聂平?”王警官转过头,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,“那个房东?他已经死了三年了。”
范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你胡说!”
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三年前那场火灾,烧毁了幸福里4栋的大部分结构。”
王警官靠在窗框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现场只找到了两具焦尸。一具是聂平,另一具……是他那个赌鬼儿子。”
“警方定性为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事故。”
“至于你提到的‘死而复生’……”
王警官指了指范进的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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