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上的冰冷并非错觉。
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湿寒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,顺着范进的指尖蜿蜒而上,死死缠绕住他的腕骨。
范进想缩手,但肌肉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猫眼外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,只有那股潮湿的气味透过门缝钻进来,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塑料味——那是三年前火灾现场特有的味道。
“开门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低沉,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摩擦声。
不是张妈。
是聂平。
范进的心脏剧烈收缩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他刚才明明看见钥匙断在锁芯里,只露出一半柄。
而此刻,握着这半截断钥的,竟然是门外的人?
不,不对。
范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里,那半截黄铜钥匙依然滚烫。
它并没有消失,也没有回到门外。
它就在这里,在他的掌心,随着血液的流动微微震颤。
“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门外的声音突然逼近,脸皮几乎贴上了猫眼的玻璃。
范进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,呼吸急促,带着明显的喘息。
“我……我没拿东西。”
他撒谎了。
简短的反问句脱口而出: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没听错。”
聂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谑,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“我闻到了铜锈的味道,还有……血的味道。”
滴答。
一滴水珠从门框上方落下,砸在地板上,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。
范进盯着那滴水,瞳孔猛地放大。
那不是雨水。
雨水是透明的。
而这滴水,带着淡淡的红色。
是血。
如果聂平已经死了三年,如果他是执念所化的存在,为什么会有血?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范进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可能。
他是鬼。
鬼不会有体温,也不会有血。
但他刚才触碰到的那种真实感,那种粗糙、坚硬且带有生命律动的触感,是怎么回事?
“范进,你害怕了。”
聂平缓缓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怕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
范进咬紧牙关,不再说话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幽蓝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【订单即将超时,扣款金额:50元】
倒计时:48分钟。
时间不多了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,也切断了他的理智。
范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不能硬闯,门锁已经被焊死,钥匙又断了。
唯一的出路,是那扇通往阳台的窗户。
虽然被铁栏杆封死,但那里有一根老旧的排水管,或许能作为支点。
他悄悄后退一步,目光扫过玄关昏暗的灯光。
墙皮剥落的地方,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砖块,像是一张张溃烂的嘴。
就在这时,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不是开锁的声音。
而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。
范进浑身一僵。
他看向手中的半截断钥。
它的尖端,竟然正在缓慢地旋转!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锁孔的另一端,配合着它的动作。
“你在玩什么把戏?”
范进警惕地盯着钥匙,反问句成了他掩饰恐慌的唯一盾牌,“你想把我困死在里面?”
“不。”
聂平的声音变得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,“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,谁才是这里的主人。”
旋转停止了。
钥匙静静地躺在范进掌心,不再动弹。
但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钥匙上传来。
范进感觉手掌一阵剧痛,低头看去,只见那半截黄铜钥匙的边缘,竟然开始融化。
不,不是融化。
是融合。
金属变成了粘稠的液体,顺着他的掌纹流淌,渗入皮肤,钻进血管。
“啊!”
范进惨叫一声,想要甩开手,却发现手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那半截钥匙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鲜红的印记。
形状,正好是一把钥匙的轮廓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范进颤抖着举起手,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疼痛过后,是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昏暗的玄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火海。
热浪扑面而来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雾,呛得人无法呼吸。
这是……三年前?
范进瞪大了眼睛,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。
火光中,一个身影正站在走廊尽头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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