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幸福里小区斑驳的外墙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302室的窗框嗡嗡作响。
范进背靠着那扇焊死的墙壁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盯着手中那串正在消失的黄铜钥匙。
原本沉甸甸的金属质感,此刻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暗哑的色泽正迅速褪去,变得透明、虚幻。
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现实世界里一点点擦除。
“还差……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范进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订单倒计时:00:41。
超时扣款警告鲜红刺眼。
如果不在一小时内完成配送并确认收货,他的账号将被永久封禁,那笔莫名的债务也将随之变成无法偿还的天文数字。
但他现在连这扇门都出不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来自门外,而是来自门内。
节奏缓慢,沉重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。
范进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门板表面,那行暗红色的血迹正在蠕动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形状,而是像活物一样流淌、汇聚。
最终,凝结成一只清晰的脚印。
穿着运动鞋的脚印。
方向指向门口。
也就是范进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为什么墙上的血迹形状,像极了范进当年逃跑时的脚印?
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,狠狠扎进范进的大脑。
三年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他偷了房东聂平的一笔钱,用于填补赌博的黑洞。
被发现后,他惊慌失措地翻窗逃跑。
鞋底沾满了泥水,也沾满了……别的什么。
记忆开始模糊,画面扭曲。
但那只脚印,却清晰地印在墙上,印在他的噩梦里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一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,从门缝深处挤出来。
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砂砾。
范进浑身僵硬,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。
“你是谁?”
他的声音急促,带着喘息。
眼睛不敢看门,只敢盯着自己手中那串即将消散的钥匙。
“我是这里的主人。”
聂平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压迫感。
“而你,是欠债不还的贼。”
范进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。
他用反问句掩饰颤抖:“我欠你什么?那笔钱早就还清了!”
“还清?”
聂平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空洞。
“你以为烧掉欠条,就能抹掉一切吗?”
话音刚落。
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。
咔哒。
火焰跳动。
范进看见,门板的缝隙中,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苍白、枯瘦,指节分明。
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欠条的复印件。
三年前,范进以为烧掉了原件就万事大吉。
却没想到,这张复印件一直留在原地。
如今,它被点燃了。
蓝色的火苗舔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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