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过第三声时,裴听雨才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坐而麻木刺痛,像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钻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谢妄。
他依旧蜷缩在那条灰色羊绒围巾里,呼吸虽然平稳了些,但眉头依然紧锁,像是在梦里也逃不开什么追兵。
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脊背线条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谢妄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药香。
裴听雨没有立刻去开门。
她先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这是新公寓的备用钥匙,原本是为了防止自己忘带主钥准备的。
此刻,它在她指尖微微发烫。
金属表面映着玄关昏暗的感应灯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光泽让她想起五年前,谢妄把它交给她时的样子。
那时他说:“听雨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后来,他把这句话连同这把钥匙,一起收回了心里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听雨!你在里面吗?”
是林婉的声音。
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愤怒,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,有些失真。
裴听雨的手指紧了紧。
她知道林婉手里也有备用钥匙。
当初装修这套公寓时,林婉坚持要留一把给闺蜜,说是“以防万一”。
现在看来,这个“万一”来得太快,也太狼狈。
裴听雨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。
她走到门前,隔着门板,声音冷淡而克制:
“我在。别敲了。”
“你还好吗?我听见里面有动静……是不是那个疯子又来找你了?”
林婉的语气尖锐,像是被某种恐惧驱使。
裴听雨沉默了两秒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。
林婉几乎是撞进来的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头发凌乱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。
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,她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看见裴听雨站在玄关,脚下是那一滩水渍。
看见谢妄躺在地上,像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野兽。
看见那条灰色的旧围巾,盖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沉闷地滚过天际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,有震惊,有心疼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她曾暗恋谢妄多年。
哪怕在他求婚的那一刻,她也只是默默祝福。
可如今,看着前夫如此卑微地蜷缩在前妻脚边,接受着她的照顾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。
但她没有发作。
林婉是个理智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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