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,像某种巨大的兽在低吼。
裴听雨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边缘。
谢妄躺在一米开外的地板上,呼吸沉重而浑浊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骨架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汇聚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,浸透了廉价的地毯纤维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雪松气息。
那是她试图遗忘的味道。
此刻,它像一张网,将她死死困住。
裴听雨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,也映出她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茶几上,旁边是谢妄昏迷前紧紧攥着的那只手。
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,输入了一串数字。
不是结婚纪念日。
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那家咖啡馆的门牌号。
文件夹解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商业机密,没有股权转移协议。
只有一份份详细的医疗记录。
日期跨度长达五年。
从谢妄提出离婚的前一年开始。
诊断栏里写着几个冰冷的医学名词:重度焦虑伴随解离症状,药物诱导性精神障碍。
主治医生那一栏,签着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但备注里有一行小字:*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加大镇静剂量,以配合‘断舍离’心理干预方案。*
裴听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指僵在半空,再也动不了。
原来,所谓的“疯狂”,是被设计好的。
所谓的“保护”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。
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。
林婉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,带着歇斯底里的焦急。
“裴听雨!开门!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!谢妄在里面!”
裴听雨抬起头,看向玄关。
门锁被暴力撬动的声音刺耳又清晰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透过猫眼,她看到林婉正拿着备用钥匙疯狂地捅着锁孔。
那个曾经暗恋谢妄多年的女人,此刻满脸泪痕,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恨意。
“别开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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