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,像某种沉重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裴听雨的耳膜上。
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。
谢妄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西装紧紧贴在他单薄的脊背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感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,汇聚在下巴尖,再重重摔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样站着,眼神疲惫而执着,死死盯着裴听雨身后那扇紧闭的门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离婚证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裴听雨握着门把手的手,微微颤抖。
她想要关门,想要守住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边界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「听雨。」
谢妄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「让我进去。」
只有三个字。
没有解释,没有恳求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了裴听雨心里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指尖松开门把手,转而握紧了另一只手中的黄铜钥匙。
那把钥匙,冰冷,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光泽。
也是谢妄刚才在阳台上,用尊严和生命换来的筹码。
裴听雨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。
一股潮湿的、混合着雨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,瞬间涌入温暖的室内。
谢妄迈过门槛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走到客厅中央时,他身形一晃,险些摔倒。
裴听雨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。
掌心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而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的空洞感。
比之前更加严重。
「别碰我。」
谢妄猛地抽回手,后退了一步。
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他的脸色灰败如纸,眼底深处的那抹浑浊与涣散,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裴听雨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不是愤怒,不是怨恨。
而是对未知的、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的恐惧。
「为什么?」
她问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。
「除了胃癌,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?」
谢妄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雨水从他的袖口滴落,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「因为我不配。」
他低声说道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。
「裴听雨,你以为我只是因为愧疚才不敢接受你的原谅吗?」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裴听雨,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「是因为恐惧。」
「我怕我身上的病,会像病毒一样传染给你。」
裴听雨愣住了。
「什么意思?」
谢妄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化验单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纸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