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珠被狠狠摔在地上。
裴听雨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茶几上,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悬停在谢妄颤抖的掌心,而是冷硬地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刚才那一瞬的松动,仿佛只是暴雨中的一次错觉。
现在,理智重新接管了身体。
她看着谢妄。
他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依旧宽厚的肩线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过眉骨,滑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没有擦。
也没有再靠近。
那种卑微的姿态,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谢氏总裁,更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的兽。
「那天,」裴听雨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尖锐,「你去哪了?」
谢妄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着某种即将冲破喉咙的真相,或者,忍耐着失去她的痛苦。
「听雨,」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雨水浸泡过的潮湿感,「有些话,现在说不了。」
「为什么?」
裴听雨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谢妄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泥土和淡淡药味的苦涩气息。
那是医院的味道。
也是他隐瞒胃癌晚期时,身上始终散不去的味道。
「离婚协议是代签的。」
裴听雨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「律师说,你当时不在场。照片上的日期是两个月前,但签字日期是冷静期结束的最后一天。」
「所以,那天你去了哪里?」
谢妄的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想伸手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那只手沾着泥点,颤抖得厉害。
最终,他只是垂下头,额前的黑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「不重要。」
他又说了这两个字。
但这一次,裴听雨没有放过他。
她猛地伸出手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皮肤下的脉搏跳动急促而紊乱。
就在这一抓之下,谢妄袖口滑落了一截。
露出手腕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崭新的伤疤。
不是手术留下的疤痕,也不是旧疾的印记。
那是一道撕裂般的伤口,边缘红肿,还没有完全愈合。
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,又像是……他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裴听雨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这道伤疤太新了。
新到和她质问的时间线完美重合。
谢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慌乱地想要抽回手,想要用袖子遮住那道伤痕。
动作狼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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