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公寓的门窗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感应灯,因为谢妄的存在而迟迟没有熄灭。
那张白色的诊断书静静地躺在裴听雨脚边。
「晚期」。
两个字像两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凿进她的视网膜。
裴听雨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。
不是普通的痛,是那种被时间冻结后的僵硬。
她看见日期:三个月前。
那时他们还在办离婚手续,谢妄表现得冷漠决绝,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。
现在,这张纸告诉她,那段时间他在忍受什么。
「胃癌。」
谢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靠着墙壁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晚期,无药可治。」
他补充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裴听雨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男人。
湿透的头发还在滴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汇聚在下巴尖,最终滴落在地毯上。
那滩水渍,离她的膝盖只有几厘米。
「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。
谢妄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解释,但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。
「告诉你,你会走吗?」
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裴听雨心里那道刚出现的裂痕。
她想起半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债主堵门,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向她。
所有人都劝她离开这个即将沉没的男人。
谢妄签了字,走得干脆利落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逃避,是懦弱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保护方式。
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,切断所有牵连。
裴听雨站起身,膝盖有些发软。
她弯腰捡起那张诊断书,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地毯上凌乱的褶皱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就在她低头整理时,沙发缝隙里卡着的一张旧照片,随着她的动作滑了出来。
照片边缘已经泛黄,卷曲。
裴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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