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，空气干燥得有些发烫。
与窗外连绵不绝的暴雨截然不同，这里的恒温系统将湿冷隔绝在外，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洁净感。
叶知秋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已经不再冰凉，被掌心的温度焐热后，齿痕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她退掉婚房后，唯一没有扔进垃圾桶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玄关地毯上，像一枚废弃的勋章；第二章汪远捡起它，试图找回开启权限；第三章她把它扔进垃圾桶，切断物理连接；第四章他在雨中擦净它，举高展示忠诚；第五章她把它踢到沙发底，拒绝视而不见；第六章，它曾作为交换条件的筹码，被放在那块变形的糕点旁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叶知秋的掌心，成为这场对峙中唯一的度量衡。
律师陈默推了推眼镜，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叶小姐，」陈默的声音平稳而专业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，「关于你要求查看汪家那份‘补充协议’原件的请求，我已经从档案室调取了备份。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叶知秋脸上。
「但在法律层面，这份文件目前处于‘无效’状态。」
叶知秋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眼。
她的表情冷淡，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汪氏集团在三周前已被法院裁定资产冻结。」陈默翻开文件的第一页，指尖点在那个鲜红的印章上，「在那之后签署的任何具有财产处分性质的协议，若无新的担保或法院许可，均不具备法律效力。」
叶知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资产冻结？
这意味着汪远口中的“挽救家族企业”，不仅仅是面子问题，而是生存危机。
但他从未告诉过她。
或者说，在他那些自我感动的深情表演中，这部分真相被他刻意隐藏了。
「我要看原件。」叶知秋说，声音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从文件夹夹层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，又拿出一份透明的保护袋，里面装着那张从汪远旧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原件扫描件——这是他在整理汪远遗留物品时发现的。
「原件已经被汪远本人销毁了，这是他律师函里提到的理由。」陈默解释道，「但我在扫描件的边缘发现了一些异常。」
他将扫描件投影到墙上的白板上。
高清的画面放大，原本清晰的受益人栏位出现了一团模糊的痕迹。
像是有人用橡皮用力擦拭过，导致纸张纤维受损，墨迹晕染开来。
「这里，」陈默指着那团模糊区域，「原本的名字被涂改了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