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着新公寓的玻璃窗。
叶知秋坐在卧室地板上，背靠着床沿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满地的狼藉。
那是汪远留下的“纪念品”。
变形发黑的糕点碎屑，揉成一团的湿纸巾，还有那个被雨水浸透的透明防水袋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，机械地擦拭着地板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是在清理某种易碎的幻觉。
直到抹布触碰到一样坚硬的东西。
她停下动作，低头看去。
那把钥匙。
退掉的婚房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积水中，银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，齿痕里还嵌着一点泥垢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玄关地毯上，冰凉且无用；第二章，汪远把它捡起，指腹摩挲齿痕，试图找回开启权限；第三章，叶知秋把它扔进垃圾桶，切断物理连接；第四章，汪远在雨中把它擦净，举高展示忠诚；第五章，叶知秋把它踢到沙发底，拒绝视而不见；第六章，汪远把它放在那块糕点的包装旁，作为交换条件的筹码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从潮湿的垃圾堆里，滚到了叶知秋的脚边。
少了。
不再是两人之间的博弈筹码，而是一件纯粹的、废弃的金属物件。
叶知秋伸出手指，捏起钥匙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。
她没有把它扔掉，也没有收起来。
只是看着它，眼神空洞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敲门声。
不是汪远那种带着绝望和执念的敲击，而是公事公办、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拍打。
「叶小姐？我是物业老陈。」
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，有些闷，但清晰可辨。
叶知秋皱了皱眉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「燃气报警器好像在你这栋楼响了，但我查不到具体户号。」老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一丝戏谑，「你这儿动静这么大，是不是在搞什么危险实验？」
叶知秋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「我没做什么实验。」她的声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只是刚搬进来，还在整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老陈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，「不过刚才巡逻的时候，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煤气味。为了安全起见，我得进去检查一下阀门。麻烦你开个门。」
叶知秋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僵住了。
她想拒绝。
她想要独处，想要彻底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，包括这个曾经暗恋过她、现在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保安。
但老陈的理由无懈可击。
燃气泄漏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安全隐患。
而且，如果她不开门，老陈完全可以报警，或者强行撬锁。
那样只会让局面更难看。
叶知秋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中涌起的烦躁。
她打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