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忽明忽暗地闪烁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持续的轰鸣,把整个世界隔绝在这层薄薄的门板之外。
叶知秋站在玄关,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。
地上的狼藉还在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。桂花酒酿圆子酥彻底烂了,深褐色的馅料混着雨水和泥土,黏在瓷砖缝隙里,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她蹲下身,机械地清理着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尸体。
汪远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门口那一方狭窄的干燥区域,西装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消瘦的骨架。他的头发凌乱地滴着水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那一团糟。
刚才保安拖走他时的那种麻木感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、更冰冷的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乞求。
用一块变质的糕点,用一场狼狈的雨,用他自以为是的深情,去填补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的洞。
「知秋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叶知秋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擦拭着那块污渍,抹布在水盆里搅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你不用这样。」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汪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想伸手去拉她的衣角,但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他想起上次见面时,叶知秋看他的眼神。
那不是恨,也不是爱。
那是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家具时的冷漠。
这种冷漠比争吵更让他恐惧。
争吵至少证明还有情绪在流动,而冷漠意味着终结。
「我知道你在听。」汪远低声说,「我父亲……家里最近出了点事。」
叶知秋的手顿了一下。
抹布停在那个顽固的黑点上。
她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,余光瞥见汪远那张苍白且憔悴的脸。
「所以呢?」
她问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冷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汪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个硬邦邦的小盒子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除了这块毫无意义的糕点,他还能给什么?
他的家族企业濒临破产,联姻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如果失去叶家,汪氏将在三个月内清算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他必须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维持那个“深情前未婚夫”的人设,哪怕这具人设已经碎了一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色的戒指盒。
盒子很小,做工粗糙,甚至有点掉漆。
里面躺着一枚陌生的金戒指,戒圈内侧刻着一个字母:L。
这不是求婚戒指。
这是汪家内部的一种信物,代表着某种契约,某种绑定。
是汪远父亲给他的,让他务必拿到手的筹码。
汪远看着手中的盒子,突然觉得它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这是什么,想说这只是个误会,或者说这只是某种家族的压力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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