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，砸在落地窗上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照得惨白一瞬，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。
汪远就坐在沙发上。
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此刻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贴在他瘦削的背脊上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渍迹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个透明防水袋。袋子里的那块“桂花酒酿圆子酥”，原本精致的造型已经彻底变形，白色的糯米皮融化成一团浑浊的软泥，混着暗红色的豆沙，看起来像某种被揉烂的内脏。
而在糕点旁边，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叶知秋退掉的婚房钥匙。
汪远用拇指指腹，一遍遍摩挲着钥匙齿上的纹路。动作机械而执拗，仿佛只要磨得足够亮，就能重新开启那扇早已锁死的门。
叶知秋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看着那个方向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进来。」
两个字，简短，没有起伏。
汪远猛地抬头。眼底的红血丝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，但那一瞬间，他眼中迸发出的光亮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希冀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凝固的尘埃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却没有坐下，而是保持着站立姿势，将那袋变形的糕点和钥匙，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距离叶知秋，还有两米。
这是她划定的安全线。
「五分钟。」叶知秋说，「拿回你的东西，然后离开。」
汪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伸手去碰那块糕点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他知道，这块糕点现在不再是信物，而是罪证。
但他必须用它作为筹码。
「知秋，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雨水浸泡后的潮湿感，「那天晚上，我没有去见那个女人。」
叶知秋正在解外套扣子的手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「证据呢？」她问。
汪远深吸一口气，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停车票。
票据边缘已经模糊，上面的时间戳清晰可见：昨晚八点四十五分。地点是市中心的地下车库B2层。
「我在那里等了你两个小时。」汪远说，语气急促，带着一丝颤抖的辩解，「你的手机关机，我打不通你的电话。我怕你出事，所以一直在车里坐着。直到保安驱赶，我才不得不离开。」
叶知秋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停车票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她冷笑了一声。
「汪远，你以为我会信这种拙劣的谎言吗？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茶几。
「昨晚八点四十五分，我在医院。急诊科。你忘了？是你父亲突发心梗，你慌不择路，把我扔在医院走廊，自己跑去陪那些所谓的‘商业伙伴’吃饭。」
汪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记忆开始倒带。
昨晚的雨夜，混乱的医院，父亲苍老的脸，以及……他在停车场遇见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身影撑着伞，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叶知秋。
因为他看到叶知秋的手机一直打不通。
所以他冲过去，想质问她在做什么，想确认她是否安全。
但他走近了才发现，那不是叶知秋。
那是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。
女人的侧脸很陌生，但她手中的包，是汪家最新推出的限量版手袋。
而在那辆车的前引擎盖上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汪远记得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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