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闷响,终于停了。
窗外的雨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咽喉,从倾盆倒灌变成了淅沥呜咽。
岑青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脚边是那把黑伞。
伞尖朝下,抵着瓷砖地面。
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最后一滴,悬在金属尖端,颤巍巍地不肯落下。
它不再遮挡任何人。
也不再为戴维提供伪装的借口。
岑青看着那滴水珠。
脑海里回放着刚才戴维离开时的背影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那把伞留在了这里。
就像他留下的那句“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”。
轻飘飘的,却重得像一块石头,压在她的胸口。
岑青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药箱塑料壳上冷凝水散发出的淡淡苦香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冰凉。
刚才那一夜,她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。
小诺的高烧退了。
退得悄无声息,就像戴维的到来和离去一样。
岑青转身走向客厅。
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,那是戴维踩进来的泥水。
他走得很干净,但痕迹留了下来。
就像这段关系。
离婚协议签了字,房子归了她,存款一人一半。
法律上,他们毫无瓜葛。
但有些东西,是法律管不了的。
比如这半年的暗中资助。
比如此刻,小诺醒来的第一句话。
岑青走到床边。
小诺蜷缩在被子里,小脸依旧有些潮红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那双紧闭的眼睛,突然睁开了。
没有刚睡醒的迷茫。
也没有寻找妈妈的依恋。
她的目光越过岑青的肩膀,直直地看向玄关的方向。
声音软糯,带着哭腔,却异常清晰。
“爸爸什么时候走?”
岑青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种痛感,比高烧更剧烈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。
想解释,想说爸爸只是来帮忙。
想说爸爸不会走远。
但最终,她只是伸手,轻轻替小诺掖好被角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慌乱的心。
“爸爸……”
岑青的声音微哑。
她习惯性地想打断小诺的话,想迅速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。
小诺伸出手,抓住了岑青的一根手指。
力道很轻。
“妈妈,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。”
小诺小声说。
“像是在看一件……不属于他的东西。”
岑青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而是因为羞愧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小诺。
隔绝戴维,隔绝过去,隔绝所有可能带来伤害的因素。
但她忘了问小诺的感受。
忘了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。
也忘了,血缘这东西,不是靠隔离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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