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烧药混着温水喂进小诺嘴里时,她皱着眉吐了一半。
岑青没恼,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孩子嘴角的药渍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小诺烧得迷迷糊糊,小手却紧紧抓着岑青的衣角不放。
“妈妈……别走……”
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。
岑青喉头一紧。
她低下头,额头抵住女儿滚烫的小脸。
那一刻,所有的戒备、猜忌、愤怒,都被这具小小的躯体里透出的依赖融化了一角。
药效正在起效。
小诺的呼吸逐渐平稳,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。
不过十分钟,她就彻底昏睡过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,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岑青松了一口气,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她站起身,膝盖有些发软。
走到客厅沙发旁,她瘫坐在柔软的靠垫上。
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刚才那一瞬的心软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那张B超单还攥在手心里,已经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。
2018年4月15日。
领证日期是5月10日。
早了一个月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如果小诺不是戴维的孩子……
不,不可能。
岑青闭上眼,强行压下那个荒谬的念头。
六年的相处,那些深夜里的陪伴,那些争吵后的和解,难道都是假的吗?
就在这时,卧室门开了。
戴维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神色平静。
看到岑青靠在沙发上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她睡了?”他问,声音低沉温和。
岑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盯着那杯水,直到戴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,才抬起头。
“嗯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哭过的痕迹。
戴维站在原地,没有离开。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,又看向岑青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他说,“车开不进来。”
岑青知道他的意思。
他在说留宿的事。
但她不想听。
“你可以叫代驾。”岑青说,语气冷淡,“或者回你家。”
戴维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动。
“小诺还在发烧。”他说,“万一半夜反复,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我有药。”岑青打断他,语速很快,“也有温度计。我不需要你。”
戴维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逼迫,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耐心。
“岑青。”他喊她的名字,“离婚协议里,关于突发疾病的处理条款,你忘了吗?”
岑青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她当然没忘。
那是离婚前最后谈判的内容之一。
因为育儿责任的分歧,他们吵得不可开交。
最后达成的共识是:在孩子成年之前,任何一方不得完全切断另一方的探视权和紧急决策权。
但前提是,对方不能干扰孩子的正常生活。
现在,戴维就是在干扰。
他闯进来,看B超单,质疑身世,现在又要留下。
“那不是‘正常生活’。”岑青冷笑一声,尽管眼眶通红,“那是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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