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闷响,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。
岑青抱着小诺冲进卧室,反手锁上门。那一声“咔哒”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是一道脆弱的防线,暂时隔绝了客厅里那个穿着深灰风衣的男人。
小诺烫得惊人。
岑青把女儿放在床上,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她掀开被子,小诺蜷缩成一团,眉头紧锁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:“妈妈……怕……”
岑青的心揪了一下。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。
“没事,妈妈在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哑得厉害。
她转身去拿药箱。塑料药箱提手勒进掌心,留下一道红痕。刚才在门口,戴维那把黑伞滴水未沾的姿态,像一根刺,扎在她眼里。
*为什么是今晚?*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。半年前离婚时,他走得干脆利落,连争吵都懒得给。这半年来,她以为他是彻底消失了,没想到,他却像个幽灵,精准地出现在这个暴雨夜。
岑青打开药箱,倒出退烧药。温水倒在勺子里,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她刚要喂孩子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这种安静中,每一步都像踩在岑青的心跳上。
“我来。”
戴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阴影里,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。伞尖抵着地毯,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那声音太清晰了。每一声,都在提醒岑青他的存在。
“出去。”岑青没有回头,语气冷硬,“这是私事。”
“她烧到39.5度,需要物理降温配合药物。”戴维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,“你一个人搞不定。如果她抽搐,你会慌。”
岑青的手顿住了。
他说中了。她的确在慌。刚才在便利店,她差点因为视线模糊而摔倒。那种无助感,像潮水一样淹没过来。
但她不能示弱。
岑青猛地转过身,将药箱重重摔在床头柜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小诺被惊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陌生的男人,立刻往岑青怀里缩,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。
“别碰她。”岑青瞪着戴维,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愤怒,“戴维,你已经打扰够多了。当年的事情还没算完,你别以为几张账单就能买断你的父亲身份。”
戴维看着那张摔在地上的药箱,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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