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。
谢晚没有犹豫,径直走到办公桌前。
陈主任正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他的背影有些佝偻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血液检测报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在冷空气中微微卷曲。
“陈医生。”
谢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块冰落在玻璃上。
陈主任转过身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谢晚湿透的衣角,最后落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上。
他没有寒暄,也没有询问孩子的状况。
因为那些数据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将报告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念念的血铅浓度是 45 微克/分升。”
陈主任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“对于三岁儿童来说,这属于重度中毒。”
谢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没有看陈主任,而是盯着那份报告。
纸张洁白,上面的数字黑得刺眼。
“之前的‘过敏’症状,只是表象。”
她陈述着事实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要知道源头。不是抑制症状,是源头。”
陈主任沉默了片刻。
他拉开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图表。
那是五年前的旧档案复印件。
纸页已经发黄,边角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化学元素符号。
他将图表推到谢晚面前。
“这是念念体内重金属同位素的指纹图谱。”
陈主任的手指点在图表的一个特定区域。
那里有一个尖锐的峰值,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分布形态。
“这种形态非常罕见。”
他说,“通常只出现在特定的工业污染区。”
谢晚的目光落在那个峰值上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个形状,她见过。
在祁远书房的那台老式计算机里,在她曾经试图修复的家庭财务记录中。
那种结构,像是一把锁。
一把能打开某些秘密的锁。
“具体是哪个污染源?”
谢晚问。
声音依旧克制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陈主任看着她。
那双总是冷静专业的眼睛里,此刻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同情?还是恐惧?
他合上了文件夹。
动作很轻,却像是一道闸门落下。
“医疗保密原则,我不能直接指控任何企业或个人。”
他说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这种化学特征,与祁氏化工集团核心业务中的‘催化剂回收’环节完全吻合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走廊里的滴水声似乎变得巨大起来。
滴答,滴答。
每一声都敲在谢晚的心头。
祁氏化工。
祁远。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楔入她的脑海。
五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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