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两点达到了顶峰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市中心私立医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。
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巨响。
谢晚站在旋转门外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“过敏源报告”。
纸张已经受潮,边缘泛黄,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。
那是六天前祁远递出时的模样。
如今,它成了证明孩子中毒的唯一线索,也成了他们之间最后一根断掉的脐带。
陈主任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慢性铅中毒。”
不是过敏。
是长期暴露在高浓度铅环境中的结果。
而那个环境,就在祁远工作的化工厂附近。
谢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比这漫天的冷雨更刺骨。
就在这时,旋转门缓缓转动。
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祁远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,袖口沾满了泥点,像是刚从泥泞中爬出来。
头发凌乱,眼神躲闪,却强作镇定地拦住了去路。
“晚晚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但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乱。
“念念怎么样了?”
谢晚没有回答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剖开他虚伪的平静。
祁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装着一份律师函,以及一份所谓的“和解协议”。
他以为只要拿出这些,就能稳住局面。
就能重新拿回对念念的控制权。
“我……”
祁远向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但念念是我的儿子,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病情,也有责任参与治疗。”
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。
指尖微微发抖。
那是长期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此刻内心崩溃的外显。
谢晚后退半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犹豫。
“你的责任,五年前就该尽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、克制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医院走廊里冰冷的金属扶手。
祁远僵在原地。
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他连夜让人拟好的文件。
标题写着:《紧急探视权申请及血液样本比对同意书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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