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谢晚靠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。
那里有一团硬物,粗糙、潮湿,带着祁远风衣上那股混杂了泥土与昂贵雪松香水的味道。
那是被揉皱的旧报告。
也是五年前那个夏天,他们婚姻崩塌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儿科急诊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失真,照在谢晚苍白的脸上,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。
念念还在里面输液,高烧退去后留下了虚脱后的平静。
但谢晚的心跳依然很快,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她需要证据。
不是祁远嘴里那些经过修饰的“科学数据”,而是陈主任办公室里,那份从未被销毁过的原始档案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,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谢晚没有抬头,她知道是谁。
只有祁远走路时,皮鞋底会刻意避开地砖的接缝,这是一种长期维持体面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“晚晚。”
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克制,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就像五年前,他第一次向她求婚时那样。
谢晚转过身。
祁远站在三步之外,深色风衣的下摆还滴着水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痕迹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嘴唇紧抿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谢晚的眼睛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,挺括的,崭新的。
和谢晚口袋里那团湿漉漉的废纸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
祁远说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将信封向前递了递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递交一份法庭文件。
“这是医院检验科刚出来的最终基因检测报告。关于念念的过敏原溯源,还有……我的家族病史。”
谢晚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。
纸面光滑,没有任何折痕。
它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真实。
“所以呢?”
谢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“你打算用这份新报告,来覆盖五年前的那次隐瞒?”
祁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袖口沾着的泥点在灯光下显得刺眼,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此刻慌乱心境的具象化。
“不,不是覆盖。”
祁远急切地辩解,语速加快,试图用理性的逻辑包裹住情感的漏洞。
“之前的样本确实受到了环境因素的干扰,导致结果偏差。这份新的,是双盲测试下的准确数据。晚晚,你看,这证明了我并没有故意隐瞒,我只是……只是当时无法确定因果关系。”
“无法确定?”
谢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祁远下意识地后退,脊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那一刻,谢晚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疾病的恐惧,而是对失去控制权的恐惧。
是对社会地位崩塌的恐惧,是对抚养权易手的恐惧。
“祁远,”谢晚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在害怕什么?”
祁远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。
就在这时,诊室门开了。
陈主任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,眉头微蹙。
“谢女士,念念的情况稳定了。但我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个进一步的皮试,确认具体致敏蛋白。”
陈主任的目光在祁远身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于常年混迹于名利场、对他人目光极度敏感的祁远来说,这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认出了陈主任。
或者说,陈主任认出了他。
多年前,陈主任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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