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，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成一个陌生的孤岛。
谢晚没有立刻走向陈主任的办公室。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扇透着冷白灯光的门，目光落在祁远身上。
祁远还跪在那里，怀里紧紧抱着念念。
念念似乎被父亲颤抖的肩膀吓到了，不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祁远的颈窝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湿透的风衣下摆。
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过敏源报告，此刻正夹在念念和祁远之间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蓝色的墨水痕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谢晚看着那份报告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。
五年前，就是这份报告里的结论，让她以为儿子只是普通的尘螨过敏。
她为此焦虑了整整一年，换了无数种奶粉，清理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，甚至搬离了那栋公寓。
而真相，竟然一直藏在祁远的口袋里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藏在他刻意隐瞒的记忆里。
“起来。”
谢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祁远浑身一僵，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他想要站起来，但双腿似乎还在发抖，试了几次才勉强支撑住身体。
他没有松开念念，而是用一只手护着孩子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湿透的报告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处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把报告递到谢晚面前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试图收回，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任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谢晚没有接。
她盯着祁远袖口上那几点泥渍。
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今晚匆忙赶来医院的证明。
但这点证据，并不能洗清他五年的欺骗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谢晚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，而是陈述句。
祁远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躲不过去了。
从念念念出那三个字开始，他就知道，自己精心维持了五年的体面，已经彻底崩塌。
“晚晚……”
祁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想叫她的名字，那个曾经亲密无间、如今却显得如此讽刺的称呼。
谢晚眉头微蹙，没有回应。
这种亲昵的称呼，只会让她想起五年前那些被粉饰太平的日子。
想起祁远如何在深夜里温柔地拥她入怀，如何在朋友面前炫耀他们的“完美婚姻”，又是如何在她提出做基因检测时，用“没必要”、“太麻烦”、“结果都一样”这样的理由，一次次搪塞过去。
原来，那不是体贴。
那是恐惧。
是对真相即将曝光的恐惧。
“我当年……”
祁远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但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闪，不敢直视谢晚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当年的体检报告出来之前，我就已经看到了初步筛查的结果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医生说，我的家族里有罕见的遗传性过敏史，虽然概率很低，但如果遇到特定的环境诱因，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免疫反应。”
谢晚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，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“我当时害怕。”
祁远苦笑了一下，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。
“我怕你知道后，会嫌弃我们家的基因，怕这段感情因为一个还没发生的‘可能性’而破裂。所以我选择了沉默。我把报告藏了起来，假装什么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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