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沉闷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谢晚坐在长椅上,膝盖上摊开着那份被祁远递来的报告。
纸张已经彻底湿透。
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泛黄的纸面上,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水渍。
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,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黑蚁,在潮湿的纤维里扭曲、爬行,最终模糊成一团无法辨认的墨迹。
她不得不把脸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触碰到那层冰冷黏腻的纸面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土腥味,钻进鼻腔,让人反胃。
“别看了。”
祁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。
他站在阴影里,深色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洼。
袖口沾着的泥点,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纸受潮了,看不清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谢晚知道,他在害怕。
那种恐惧,像无形的藤蔓,顺着空气爬满了整个走廊。
她没有抬头,手指用力按在那行最关键的过敏原项目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脆弱,仿佛稍一用力,真相就会碎成粉末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一样锋利。
祁远没有动。
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,试图用身体的距离来压缩谢晚的阅读空间。
“晚晚,”他改口用了那个久违的称呼,语气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“孩子需要休息,这种陈年旧账,明天再查也不迟。”
“现在查。”
谢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我要知道,当年到底是谁,给谁做了假报告。”
祁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什么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帘。
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躲闪着,不敢与她对视。
谢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逻辑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过敏源是尘螨,那么儿子的症状应该是对吸入物敏感,而非食物。
但五年前,祁家为了掩盖某种遗传风险,故意篡改了数据。
她必须找到那个被篡改的源头。
目光重新落回纸上。
雨水还在渗透,字迹愈发模糊。
但她看见了。
在“特异性IgE检测结果”那一栏的下方,有一行极小的备注。
那是医生手写的补充说明。
因为雨水浸染,那几个字连成了一串扭曲的线条。
谢晚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出了那个笔迹的走向。
不是陈主任的。
陈主任的字迹刚劲有力,而这行字,潦草、颤抖,带着一种仓促的涂抹感。
像是有人在极度慌乱中,试图掩盖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指着那行字,问。
祁远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抽走那份报告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本能的防御。
但谢晚反应更快。
她的手掌死死按住纸张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。
湿冷的空气在他们之间凝固。
“祁远,你放手。”
谢晚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东西,现在是我的证据。”
祁远的手指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闪烁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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