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科诊室的门紧闭着。
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走廊里的大部分嘈杂,却挡不住那股从门缝底下渗出来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婴儿啼哭的压抑气息。
谢晚的手指还扣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表面冰凉刺骨,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口袋里的文件袋沉甸甸地坠着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生疼。
那上面写着“祁氏家族健康档案”。
更准确地说,是五年前祁远明知自己有遗传性过敏风险,却刻意隐瞒的那份确诊书。
现在,这份证据正贴在她的血肉之躯上,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天真。
“让开。”
谢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没有看祁远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该死的木门。
里面传来陈主任低沉的嗓音,似乎在询问孩子的皮疹情况。
那是她儿子在受苦。
每一秒的延误,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祁远站在门口,身形有些僵硬。
他身上的深色风衣已经被暴雨淋透了,下摆滴着水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袖口沾着的泥点,像是某种狼狈的勋章,昭示着他这一路狂奔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退让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半步,恰好挡住了谢晚冲向诊室的路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谢晚的眼睛,而是落在她紧握成拳的手上。
那里攥着那份报告。
“晚晚,”祁远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雨水浸泡过,“你先听我说两句。”
谢晚冷笑一声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试图绕过他,肩膀抵住他的手臂。
祁远纹丝不动。
他的手臂肌肉紧绷,像是一堵墙,强行截断了她的去路。
“当年的事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祁远低下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极度的紧张。
那个曾经从容不迫、运筹帷幄的男人,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手足无措。
“我不想听你的解释。”
谢晚抬起眼,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“我只想知道,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会过敏,还要娶我?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孩子会有风险,还要让他出生?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钝刀,割在两人早已腐烂的关系上。
祁远闭上了眼睛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划过苍白的脸颊,滑进衣领。
他在颤抖。
那种颤抖细微而剧烈,透过接触的肩膀,清晰地传导给谢晚。
他在害怕。
怕失去现在的声誉,怕失去新欢的爱慕,更怕失去抚养权。
甚至,怕面对自己当年那可耻的自私。
“因为……”
祁远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猩红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但最后,只吐出一句破碎的话:
“我以为……那是概率问题。”
谢晚愣住了。
随即,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概率问题?
用亲生骨肉的健康做赌注?
“所以你隐瞒了五年。”
谢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平静。
“你看着我们结婚,看着他长大,看着我对生活充满希望。然后你在背后冷笑,觉得这只是概率?”
祁远没有反驳。
他垂下头,双手插进湿透的风衣口袋里,指节泛白。
“晚晚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恳求,却又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算计。
“把报告给我。”
他说。
谢晚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把报告给我。”
祁远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卑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。
“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医疗资源,我可以请最好的专家,但我不能让你拿着这张纸去闹。你知道这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的语气变了。
从刚才的慌乱,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祁总模式。
理性包装下的冷漠,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心寒。
谢晚看着他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干净,曾经牵着她走过无数个黄昏。
如今,这只手想要夺回真相,以掩盖罪行。
口袋里的报告袋突然变得滚烫。
谢晚猛地抽回手,后退一步。
“滚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祁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走廊尽头的滴水声,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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