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发出干涩而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要把这一层厚重的雨幕彻底撕碎。
常砚坐在驾驶座上,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。
显示着“无新消息”。
紧接着,窗外一声炸雷滚过,震得公寓楼房的玻璃窗框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那个陌生号码发出的两个字——“救我”。
理智告诉他,这违反了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: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。
但直觉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,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林婉处于危险中。
或者,她正在崩溃的边缘。
常砚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进西装领口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入衣领,冰冷潮湿。
他站在公寓玄关门前,手里捏着那份即将被打破的规则。
门内的人犹豫着是否开门。
几秒钟后,门锁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林婉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,头发随意挽起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。
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看到常砚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,她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。
常砚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书房的方向。
那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与琥珀香薰味。
那是林婉最喜欢的味道。
也是陈默照片里出现的味道。
常砚走进屋内,反手关上门,将风雨隔绝在外。
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几度,却并不温暖。
反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林婉转身走向厨房。
冰箱压缩机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倒了一杯热水。
水温很高,热气腾腾。
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水杯放在茶几上时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常砚注意到,在那杯热水旁边,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安眠药。
药瓶标签朝外,上面写着名字。
是林婉的名字。
常砚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碰那杯水,也没有看那瓶药。
他的视线落在林婉脸上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
或者说,雨势变小了。
但常砚发现,林婉的眼泪其实从进门那一刻就没停过。
它们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她的脸颊,也浸湿了那件灰色的居家服。
她在怕什么?
常砚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,代码行在黑暗中闪烁。
这是常砚刚才试图反向追踪陈默IP的位置。
现在,屏幕前站着一个人。
林婉。
她背对着常砚,肩膀微微颤抖。
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转过身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车钥匙和一张去机场的机票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湿,边缘有些卷曲。
“走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眼神中充满了决绝的哀求。
“离开上海。今晚就走。”
她把钥匙和机票递向常砚。
动作僵硬,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捧着炸弹。
常砚看着那两张纸。
机票目的地是另一个城市。
那里没有陈默,没有秘密,没有这场该死的商业泄密案。
只有安全。
“为什么?”
常砚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,冷静,习惯用陈述句掩盖情绪。
但他盯着林婉手中的物品,眼神很少直视她的眼睛。
他在看她的指尖。
那里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林婉垂下眼帘。
“因为你会死。”
她轻声说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陈默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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