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卧室的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常砚站在客厅与卧室的交界处,西装外套已经脱下,搭在沙发背上。衬衫袖口卷起,露出小臂上被雨水浸透后留下的深色水渍。
他没有进去。
理智告诉他,根据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:“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”。虽然这条款今晚已经被他亲手撕毁,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边界感,像一道隐形的墙,横亘在他和林婉之间。
林婉蜷缩在沙发的一角,灰色居家服松垮地挂在身上,显得她身形更加单薄。
她闭着眼,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常砚听见了。
他听见冰箱压缩机低频的嗡嗡声,听见窗外积水滴落阳台铁皮的声响,还有林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离婚协议书副本边缘的细微摩擦声。
那声音很脆,像是在剥离什么脆弱的东西。
常砚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已经有些皱褶,那是之前被揉搓过的痕迹。此刻,它平整地摊开在她的膝头,像一块白色的伤疤。
第三条第二款。
那些黑色的宋体字,曾经冷硬如铁,如今却在这昏黄的落地灯光下,显出一种荒谬的温柔。
常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,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眼。
“睡了吗?”常砚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呼吸的频率稍微乱了一拍。
常砚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,又能让他看清她脸上苍白的血色。
他注意到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份协议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那不是放松的姿态。
那是防御。
即使在大脑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,她的潜意识依然在抗拒靠近,抗拒接受他的照顾。
常砚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他看见林婉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。她的嘴唇干裂,微微张开,似乎在梦中也保持着警惕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。
这次,他伸出手,悬停在她垂落的手腕上方。
他想拿走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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