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深夜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常砚站在客厅中央，西装外套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，顺着布料纹理缓缓滑落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的湿痕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林婉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药草气息。
他看着坐在餐桌旁的林婉。
她低着头，灰色居家服的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副本被她捏在手里，边缘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卷曲。
常砚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那只紧握协议书的手上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重力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但没有抬头。
“把手机放下。”常砚说。
这句话不是请求，是陈述。
林婉的手指颤了一下，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，此刻正躺在桌面的木纹上，发出微弱却持续的震动声。
嗡嗡——
这声音在暴雨的间隙里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颗心跳，急促且紊乱。
“那是工作群的消息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，“公司急件。”
常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餐桌另一侧，隔着那张冰冷的石材桌面，与林婉对视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够桌上的手机。
动作很细微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但常砚看见了。
就像看见一只受惊的鸟，试图飞回早已破碎的巢穴。
“现在凌晨两点。”常砚说，“任何需要在这个时间处理的工作，都不符合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。”
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条规定写得清清楚楚：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年以来，维持这段婚姻体面运转的铁律之一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打印纸上冰冷的黑字；第二章时，被常砚的手指按出深深的折痕；第三章时，被淋湿的雨水晕染了墨迹；第四章时，被撕下一角作为抵债凭证；第五章时，被揉成团塞进抽屉深处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被提及，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意味。
“这不是工作。”林婉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“是……私人事务。”
常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私人事务。
这个词在他们之间，往往意味着危险。
意味着那些不能见光的秘密，那些试图将两人隔绝开来的高墙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下，悬停在手机上方。
“给我。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闪烁。
她想拒绝，想转身逃跑，想把那个号码拉黑，想把所有证据销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