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霓虹彻底洗刷干净。
暴雨撞击玻璃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密集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这扇薄薄的门板。
常砚没有动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西装外套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，顺着笔挺的肩线滑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的目光从林婉苍白的脸上移开，落在了茶几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婚姻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第三条第二款：‘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’。
此刻，这句话像是一个讽刺的注脚，静静地躺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常砚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行字。
墨迹已经干透，但纸面因为刚才的泪水和雨水显得有些黏腻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条款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林婉缩在沙发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副本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臂微微颤抖。
“常砚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，“如果你是为了那条短信……”
“陈默发来的照片。”常砚打断了她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情绪起伏，“他说，三年前那天晚上，我在现场。”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惊恐。
“不是真的。”她说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，“那是伪造的。陈默一直在监视我，他想毁了我。”
“我知道是伪造的。”常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客厅里，却显得格外沉重。
林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沙发扶手。
这个动作刺痛了常砚的眼睛。
他停下脚步，双手插进裤兜，试图掩盖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无力感。
“我不关心照片是不是真的，”常砚低声说，“我只关心，为什么你会害怕到需要签署离婚协议，把自己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。”
林婉咬紧了嘴唇。
她垂下头，避开了常砚的视线，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上。
“因为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，却像是一块巨石，砸进了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里。
常砚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份《婚姻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将协议翻到背面，那里有一行小字，是当初他们为了维持这段表面婚姻而附加的保密条款。
常砚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松开。
“林婉，”他看着她的侧脸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你总是习惯一个人扛。你以为这是保护，但其实是在推开我。”
林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像是压抑已久的哭泣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响起。
林婉捂住嘴，身体剧烈地弓起，肩膀随着咳嗽的节奏不停地颤抖。
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咳，仿佛要将肺腑都掏空。
常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扔下手里的协议，快步走到沙发前，伸手想要扶住她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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