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,死死捂住这栋高档公寓的隔音玻璃。
常砚没有离开。
他在玄关处站了不到十秒,皮鞋底沾着的泥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没有换鞋,也没有脱下那件还在滴水的西装外套,而是转身,重新推开了那扇刚刚关闭的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站在茶几旁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她看着常砚走回来,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“你忘了拿伞?”她问。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砚没回答。他走到沙发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的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,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按出的那道折痕。此刻,雨水顺着常砚的发梢滴落,砸在协议书的封面上,墨迹开始微微晕染。
第三条第二款: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。
现在的字句已经模糊不清,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。
“把那瓶药放下。”常砚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林婉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:“常先生似乎记错了条款。协议里没有规定丈夫有权过问妻子的私人物品。”
“我问的是那瓶安眠药。”常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客厅与餐厅之间的界限。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旧书纸浆的气息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濒临崩溃的味道。
林婉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了沙发边缘。退无可退。
“它未开封。”她强调,“所以我没有服用。这也违反了你的‘安全确认’吗?”
常砚盯着那瓶透明的塑料药瓶。瓶盖紧闭,标签朝外。他想起自己进门时看到的画面——热气腾腾的水,和这瓶冰冷的药。
这不是求救的信号。
这是防御的工事。
“短信是谁发的?”常砚突然问。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那一瞬间的慌乱被极快地掩盖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无关紧要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陌生号码。”常砚纠正道,“加密发送。凌晨两点。内容只有两个字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不再回避,而是直直地刺入她的眼底。但他很快又垂下视线,落在她紧握协议书的左手食指上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。
“林婉,你在害怕。”常砚说,“不是怕我,是怕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林婉深吸了一口气。胸腔起伏,带动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晃动。
“常砚,”她唤他的名字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,“如果你继续用这种审讯的口吻跟我说话,我不介意提醒你,你现在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违约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——正式的《婚姻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干燥,平整,带着打印机刚出炉的热度。
她展开它,指着第三条第二款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她说,“‘禁止深夜通话及非紧急拜访’。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你没有预约,没有紧急情况。你擅自闯入我的私人空间。”
她把那份原件拍在茶几上,就在那杯热水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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