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傍晚六点，天色已经黑透。
谢婉清的那辆迈巴赫停在路边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湿冷和喧嚣。
邓宇站在车窗外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、软烂如泥的解约函。
纸浆混合着墨水，糊成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车窗后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谢婉清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被车内昏暗的阅读灯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没有看窗外。
目光直视前方，像是在等待红灯变绿，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的终结。
邓宇抬起手，想要敲窗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时，却僵住了。
他知道，这一敲，敲碎的不仅仅是窗户，还有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。
但如果不敲，他就真的失去了唯一的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。
然后，他用力拍打了三下车窗。
沉闷的声响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谢婉清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终于转过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厌恶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让邓宇感到窒息。
她降下车窗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，瞬间灌满了狭小的车厢空间。
“邓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透过风雨声传进他的耳朵，清晰得刺耳。
“如果你是为了刚才的问题，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邓宇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刚才在雨中，他问的那个愚蠢问题——如果签字你会回头吗？
显然没有得到答案。
或者说，答案已经写在她的表情里。
“婉清，”邓宇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那行字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那团烂纸。
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墨迹，但在纸张最中心的位置，有一处因为折叠而形成的褶皱。
那里残留着一小片淡灰色的痕迹。
不是钢笔水。
是铅笔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是判决书。”
邓宇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水坑，发出吧唧一声响。
“可如果是判决书，为什么要用铅笔写备注？”
谢婉清的睫毛垂了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真皮纹路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邓宇不知道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因为这是他们在一起三年里，他无数次观察到的细节。
“铅笔写的，是可以擦掉的。”
邓宇盯着那片灰痕，眼睛发红，“你是怕我记住，还是怕你自己后悔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那道名为“自尊”的防线。
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雨刮器偶尔划过玻璃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