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迈巴赫黑色的车漆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拳头，在拼命敲击一扇紧闭的门。
邓宇站在车门旁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擦。
也不敢靠近那扇车窗。
谢婉清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被车内昏黄的阅读灯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手里拿着那把长柄伞，伞尖抵着地面，却没有撑开的意思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。
仿佛外面那个狼狈不堪、跪求无果的男人，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邓宇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和冰冷的铁锈味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份已经被雨水泡烂的解约函，小心翼翼地递向车窗缝隙。
纸张软塌塌地垂着，像是一块失去了骨骼的肉。
「婉清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「这上面……背面有一行字。」
谢婉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中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什么字？」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邓宇的手指紧紧捏住文件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记得那一半残缺的「家」字。
更记得那片诡异的水渍痕迹。
那是铅笔写的备注。
是预谋。
还是……告别？
「若违约……」
邓宇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。
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碎玻璃，吞咽下去都是血沫子的腥甜。
「后面是个『家』字。」
他说完这句话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在赌。
赌谢婉清还会在意过去。
赌那句未写完的话，藏着某种未尽的情意，或者……某种不得不结束的无奈。
车窗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谢婉清握着伞柄的手指，微微收紧。
骨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。
但她很快松开了手。
伞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「邓宇。」
她终于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，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疏离。
「你以为我在威胁你？」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邓宇愣住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混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痕。
「不是。」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那团烂泥般的纸。
「我只是……想知道为什么。」
「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？」
「我们明明可以好好谈谈。」
谢婉清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短到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「谈？」
她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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