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迈巴赫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急于求成的手，在拼命拍打着一扇拒绝开启的门。
邓宇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积水中，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跪地时留下的烙印，也是他此刻卑微姿态的证明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车窗缝隙中那只刚刚收回的手。
那只手苍白、纤细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包带而微微泛白。
就在刚才那一秒，当那张白色卡片递出时，他的手指曾短暂地触碰过她的指尖。
冰冷，僵硬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但在那一瞬间的接触里，邓宇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谢婉清习惯性的动作吗？还是……她也在挣扎？
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毒刺，扎进他心里，让他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，泛起一丝荒谬的希望。
他不能就这样让她走。
至少，要问清楚。
邓宇深吸一口气，混着雨水的冷空气灌入肺腑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撑着车门边缘，试图将身体探入车内更深处。
车身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，轮胎碾过碎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婉清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「刚才那张卡片……是什么？」
车窗纹丝不动。
谢婉清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隐没在昏暗的车厢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透过挡风玻璃和雨幕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深爱过的恋人，更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、令人厌烦的麻烦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，抽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挺括，边缘锋利，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邓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份文件。
这是他们在一起三年，共同创立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。
也是她今天坚持要让他签下的「解约函」。
第一章里，它还在谢婉清手中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邓宇跪在雨中触碰边缘，沾满了泥水和泪水。
而现在，第三章，它被完整地展示在他面前，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所有虚伪的温情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邓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谢婉清终于动了。
她并没有看向邓宇，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，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周围不是暴雨倾盆的街头，而是她私密的休息室。
然后，她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了车窗边。
不是递给他。
是展示给他看。
「看清楚了吗？」
她的声音平缓，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露出来的。
「这是股权转让书。签了它，你就彻底自由了。」
邓宇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份文件，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自由？
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？
他以为她在乎的是感情，是过去，是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。
但她在乎的，是切割。
是干净利落的切割。
就像剪断一根缠累多年的藤蔓，哪怕上面还留着汁液和倒刺，也要斩断得干干净净。
「我不签。」邓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踩进水洼，溅起一身泥点。
「为什么？」谢婉清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向他。
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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