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宋明渊站在老宅车库出口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水,浸透了那件曾经昂贵如今却显得寒酸的高定西装。
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在唐父书房跪得太久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极致的寒冷已经麻痹了神经,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以一种近乎病态的频率剧烈撞击着肋骨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是一面破鼓,敲打着绝望的节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地下室带出来的缓冲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软,但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指尖,也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唐婉说得对。
她从未想过置他于死地。
她只是把他当成了那个需要被管教的孩子。
一个因为过度依赖宽容而永远长不大的巨婴。
这种认知比任何商业上的失败都更让他感到羞耻。
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拯救者。
他是一个罪人。
一个需要为自己的愚蠢和自负付出代价的普通人。
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车库出口。
车灯划破雨幕,刺眼的光束打在宋明渊苍白的脸上。
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直挺挺地站着,像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塑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视野中。
唐婉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份早已归档的旧案卷。
或者,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宋明渊的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他想说话,想质问,想让她停下。
但所有的词汇都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。
他只能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文件,声音破碎且微弱:「婉婉……你父亲……他其实……」
话未说完,唐婉打断了他。
她没有下车。
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宋明渊手中那份皱巴巴的文件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报告:
「我知道。」
这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宋明渊的心口。
他知道什么?
她知道这一切?
知道父亲的用意?
知道他的困境?
知道他在过去的六年里,是如何像个笑话一样,在她精心编织的网里自以为是地挣扎?
宋明渊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「你知道?」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「那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
「为什么要看着我烂掉?」
唐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一种看着顽石终于开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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