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废弃老宅斑驳的瓦片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宋明渊站在地下室入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进领口,寒意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比寒冷更让他战栗的,是恐惧。
那种被命运扼住咽喉、无法呼吸的窒息感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厨房偷来的手电筒。
光束晃动,照亮了脚下积满灰尘的水泥地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这是唐婉父亲生前居住过的地方。
也是宋明渊曾经最不屑踏入的“贫民窟”。
如今,这里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必须找到那些凭证。
那些他以为早已销毁、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财务原始凭证。
只要找到它们,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或者,至少能作为谈判的筹码,让唐婉收回那份该死的解约书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沉重的双腿,向下走去。
楼梯腐朽不堪。
每走一步,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像是在警告他:
退回去。
否则后果自负。
宋明渊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是唐婉父亲的档案柜。
据说,里面存放着宋家早年所有的账目底稿。
宋明渊记得很清楚。
半年前,他曾派人来这里搜查过。
结果一无所获。
当时唐婉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说:“明渊,有些东西,找不到的。”
那时候的他,傲慢自大。
认为唐婉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他认为自己掌控了一切。
包括唐婉的情绪,包括宋家的未来。
直到今晚。
直到他在地下室看到那些贴着“警方证物科”标签的箱子。
直到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已经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颤抖着手,推开档案柜生锈的铁门。
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泛黄的文件夹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宋明渊的手指在一层层翻阅。
纸张粗糙,边缘卷曲。
他的心跳如雷。
每一次翻动,都像是在敲击自己的心脏。
终于。
在一个最底层的抽屉里。
他摸到了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袋。
上面用褪色的钢笔写着:
「2019年Q3审计备份」。
正是这个日期。
正是这份文件。
宋明渊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迫不及待地撕开纸袋。
然而。
当里面的内容展现在眼前时。
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那不是指控他的罪证。
而是一份份经过精心修饰的报表。
以及……
一份手写的批注。
字迹苍劲有力,带着几分凌厉。
是唐婉父亲的笔迹。
「宋氏集团Q3营收存在技术性违规,涉及税务稽查风险。为保全企业声誉及股东利益,建议暂缓公开,由家族内部协调处理。特此备案,以备不时之需。」
宋明渊愣住了。
他反复读了三遍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。
缓冲文件。
免责批注。
唐婉的父亲早就知道真相。
他知道宋明渊的违规操作。
他知道这会引来税务稽查。
但他没有选择举报。
也没有选择公开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保护。
为了保护宋家。
也为了保护……唐婉?
不。
是为了保护唐婉不被卷入这场漩涡。
宋明渊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手中的纸张微微颤抖。
原来。
这一切都不是复仇。
这是一场漫长的、无声的善后。
唐婉一直都知道。
她知道这些文件的存在。
她知道这些文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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