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尖锐得让人牙酸。
唐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裸色的指甲油在昏暗的路灯下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高速入口匝道。
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,随后被车身甩在身后。
车厢内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。
和宋明渊那句“你不是爱我”的回音,在空荡的车厢里反复震荡。
她不需要回头确认。
她知道他一定还跪在那里。
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狗。
唐婉抬起左手,轻轻按了按太阳穴。
那里突突直跳,带着一种钝痛后的松弛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在后视镜里看到的,不是怜悯。
而是解脱。
嘴角上扬的那个弧度,不是因为胜利。
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演了。
六年。
两千多个日夜。
她扮演着那个温柔、包容、永远原谅他的妻子。
扮演着一个完美的“拯救者”。
直到今天,这场戏彻底砸了。
宋明渊以为那是乞求。
其实那只是最后的挣扎。
而她的笑,是对这场荒诞剧最无声的嘲讽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。
【您尾号8975的账户已收到转账人民币:50,000.00元,备注:搬家费。】
唐婉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。
她点开微信对话框。
头像是一片漆黑。
红色的感叹号孤零零地挂在那里。
像是一道伤口。
彻底封死了所有联系的可能。
她松开油门,车速提了起来。
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。
霓虹灯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条。
模糊了视线。
也模糊了过去。
……
宋明渊不知道。
至少在这一刻,他不知道。
他瘫坐在停车场冰冷的柏油路面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心脏的位置,空荡荡的。
像被挖去了一块。
风一吹,全是呜咽的声音。
他颤抖着手,从湿透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了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
但还能亮。
他点开唐婉的头像。
发送消息。
「婉婉,我错了。」
红色感叹号弹出。
再次发送。
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」
红色感叹号弹出。
最后一次。
他咬着牙,把手机扔进水洼里。
泥浆溅在他的裤腿上。
和他脸上的泥污混在一起。
分不清彼此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。
尾灯的红光已经看不见了。
只剩下无尽的黑暗。
和漫天的暴雨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猛地爬起来。
踉跄着冲向路边停着的自己的车。
车门打不开。
锁死了。
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。
玻璃上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狼狈,可笑,绝望。
就在这时,一阵引擎轰鸣声传来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。
溅起的泥水泼了他一脸。
那是迈巴赫。
它没有去机场。
也没有去酒店。
它驶向了市郊。
驶向那条通往废弃老宅的高速公路。
宋明渊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老宅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,宋家买下来准备做婚房的地方。
但因为唐婉不喜欢那里的装修风格,一直空置着。
六年来,他们从未真正居住在那里。
那里存放着他们最初的记忆。
也存放着许多不愿被人提起的秘密。
唐婉为什么去那里?
是要整理旧物?
还是要进行某种仪式性的告别?
或者……
宋明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。
如果唐婉去那里,不是为了告别过去。
而是为了处理那些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车旁。
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车门。
坐进驾驶座。
发动引擎。
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,随即喘着粗气启动。
他踩下油门。
轮胎在积水中打滑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不管不顾地冲上了高架桥。
朝着市郊的方向。
雨越下越大。
windshield上的雨水汇成水流,遮挡了视线。
宋明渊死死盯着前方。
眼神空洞,却又燃烧着一种疯狂的执念。
他要追上她。
他要问清楚。
那个微笑背后,到底藏着什么?
如果是陷阱,他跳。
如果是深渊,他爬。
只要能把唐婉留在身边。
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宋明渊的车停在了一条泥泞的小路上。
前方是一栋两层的小楼。
外墙斑驳,爬山虎枯黄而死。
窗户破碎,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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