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耳膜上。
宋明渊跪在积水里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他颤抖着手,伸向那滩浑浊的泥水。
指尖触碰到一张湿透的纸页边缘。
那是《股权变更及离婚协议》。
此刻,它像一块被丢弃的抹布,半浸在黑灰色的柏油路面缝隙里。
曾经挺括的A4纸,现在软烂如泥。
上面那个黑色的签名——“宋明渊”三个字,已经被雨水晕染得面目全非。
墨迹顺着纤维蔓延,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,正在吞噬最后一点体面。
宋明渊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角。
他想把它捞起来。
哪怕只是擦干净上面的泥点,只要还能看清那个名字,就能证明这一切还没有彻底结束。
只要还能看清,他就还有资格去求她。
手指刚碰到纸面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进心脏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、死寂的触感。
就像唐婉刚才看他的眼神。
没有恨,没有爱,只有一种让他窒息的陌生。
他用力扯了一下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嘶啦。”
这一声轻响,在暴雨的轰鸣中微不足道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宋明渊最后一丝幻想。
协议的一角已经粘在了鞋底纹路里。
唐婉刚才那一脚踩得太重,橡胶底深深嵌入纸张纤维,把原本清晰的字迹压得粉碎。
他不敢用力,怕撕碎了最后的证据。
只能用手指一点点抠弄那些粘连的纸屑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碎纸渣。
狼狈不堪。
像个小丑。
宋明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那是他出门前特意换上的真丝手帕,洁白无瑕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现在,那块手帕也湿透了。
但他还是用干的那一面,轻轻擦拭着纸面上的污渍。
一下,两下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可是,雨水无情。
每一滴落下来,都让墨迹扩散得更开一些。
原本黑色的签名,渐渐变成了灰蓝色。
像是淤青,像是坏死组织。
“别擦了。”
一个声音穿透雨幕。
低沉,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宋明渊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透过模糊的雨帘,他看见那辆迈巴赫还停在原地。
车窗降下了大半。
唐婉坐在那里。
她没有看他的脸,目光落在被他攥在手里的文件上。
那双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,却精准地敲在宋明渊的心跳上。
“婉婉……”
宋明渊张了张嘴,嗓子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想说对不起,想说我会改,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。
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破碎的气音。
唐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清冷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旧物。
“你擦不干净的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雨水会一直下,直到把它冲没。”
宋明渊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纸。
确实,越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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