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宋明渊跪在迈巴赫敞开的车门边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冰冷的泥水顺着裤管渗入骨髓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。
唐婉坐在后座,黑色风衣的衣摆垂落下来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,和那只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。
那只手正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股权变更及离婚协议》。
封皮已经被雨水打湿,边缘卷曲,呈现出一种狼狈的灰白色。
就在刚才,车窗升起了一半。
唐婉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在等。
等宋明渊给出一个解释。
或者说,等她给自己最后一点施舍般的耐心。
“条款第三页,”唐婉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出来,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关于宋氏集团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。你说是为了维持股价做的短期杠杆操作。”
宋明渊猛地抬头。
他的头发湿透,贴在额头上,显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婉婉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份协议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那种粗糙、潮湿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残骸。
也是他罪证的载体。
“那不是杠杆操作。”宋明渊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填补父亲留下的债务窟窿。我没想到市场波动会那么大,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什么?”
唐婉打断了他。
她没有看宋明渊,目光落在协议封面那个被泥点覆盖的签名上。
“以为只要签了字,就能把烂摊子甩给宋家?还是以为,我会一直做那个帮你收拾残局的傻瓜?”
宋明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想反驳,想辩解,想说那些钱最终都流回了公司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破碎的气音。
因为他知道,唐婉手里拿着的不只是这份协议。
还有那晚他在医院走廊里,一边听着心电监护仪的长鸣,一边快速敲击手机屏幕的画面。
那是他最隐秘的自私。
是他用父亲的命,换来了自己的权。
“婉婉,你看清楚。”
宋明渊突然改变了策略。
他不再试图用情感去绑架她,而是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,抓住了唐婉伸出的手腕。
唐婉的手指冰凉。
没有任何温度。
就像这漫天的暴雨。
“这里,”宋明渊指着协议上的一行小字,“这一条,关于抚养权和房产分割。我可以放弃所有的股份,只要……只要你不走。”
他的额头抵在车门框上,雨水顺着鼻尖滴落。
“我把一切都给你。宋明渊这个人,也给你。只要你别把这份协议送进法院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一个乞讨者能拿出的全部筹码。
唐婉微微皱眉。
她的视线终于从协议上移开,落在了宋明渊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掌控。
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依赖。
这种反差让唐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