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中心大道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浑浊的水花裹挟着泥垢,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,溅起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霍廷深站在“天恒”律师事务所门外的雨幕中,浑身湿透。
米色风衣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,沉重地吸饱了雨水,像一层冰冷的铅衣,死死贴在他精瘦的肌肉上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是被冰水浸泡过,刺痛且艰难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、卷边,但他指节用力到泛白,硬是将那脆弱的纸页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苏清婉签好字夹在文件夹里,留在律所前台收件箱的那一份。
现在,它回到了他手里。
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度——如果有的话。
或者说,带着她决绝离去的寒意。
霍廷深没有进屋。
他知道苏清婉不在里面。
陈伯的电话来得很快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先生,查到了。萧景川今晚在‘云顶’会所。”
云顶。
那是江城最私密、也最昂贵的销金窟。
霍廷深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苏清婉为了摆脱他的控制,为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,竟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吗?
不。
他不是在意她的身体归属。
他在意的是那份报告。
三年前萧景川的名字。
还有……孩子。
霍廷深转身,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无声地滑入雨夜。
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先生的脸色,大气都不敢出。
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,干燥而温暖,却驱不散霍廷深骨髓里的冷。
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影,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在雨水中扭曲、拉长,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困在其中。
“去云顶。”
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暴怒。
半小时后。
迈巴赫停在云顶会所的后巷。
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,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沉闷声响。
霍廷深推开车门,皮鞋踩进水洼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没有打伞。
任由暴雨冲刷着他那张英俊却阴郁的脸。
包厢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与外面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。
霍廷深伸手,握住了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,刺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包厢内烟雾缭绕。
真皮沙发柔软舒适,茶几上摆着昂贵的红酒和雪茄。
萧景川坐在正中央,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。
看到霍廷深进来,他并不惊讶,反而轻轻放下了酒杯。
“霍总?”
萧景川的声音温润如玉,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廷深没有说话。
他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直到站在萧景川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信任有加的男人。
霍廷深将手中那团湿漉漉的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拍在茶几上。
水渍迅速晕开,染黑了洁白的桌面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很轻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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