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,将霍家别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霍廷深推开书房门时,带进了一身湿冷的寒气。
西装布料紧贴着肌肉,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膝盖上的淤青在每一次迈步时都传来尖锐的刺痛,但他感觉不到。
或者说,身体的痛,已经比不上心里的空。
他随手关上门,将暴雨的喧嚣关在身后。
房间里很静。
只有壁炉里余烬发出的微弱噼啪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苏清婉最喜欢的味道。
但现在,这味道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霉味。
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留下的痕迹。
霍廷深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空旷的房间。
这里曾经充满了她的笑声,她的抱怨,她的一切。
现在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管家陈伯站在书桌旁,手里捧着一个纸箱。
纸箱边缘有些破损,上面沾满了泥水渍。
“先生,”陈伯的声音低沉而谨慎,“这是苏小姐……不,是苏清婉小姐留下的一箱物品。”
霍廷深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个薄薄的信封。
不是解约书。
而是三天前,他在医院走廊捡到的。
一张B超单的复印件。
上面写着:孕周12周。
胎儿发育良好。
母亲姓名:苏清婉。
他不知道这张单子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。
也不知道苏清婉为什么会有这个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他的孩子。
从苏清婉怀孕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了。
因为他记得清楚,那天晚上,他和苏清婉并没有在一起。
她在陪另一个人。
萧景川。
这个认知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有扔掉那张单子。
反而一直带在身边。
像是在保留最后一点证据,证明她真的离开了他,和别人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证明他的放手,是正确的。
证明他的卑微,是有意义的。
霍廷深走到书桌前,看着那个纸箱。
“搬空了?”他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陈伯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:“是的,先生。苏小姐在三天前就让人把私人物品都带走了。只留下了这个箱子,说是……留给您的念想。”
念想?
霍廷深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苏清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情脉脉了?
她不是最讨厌这种虚伪的客套吗?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纸箱的边缘。
潮湿,冰冷。
像是触碰到了苏清婉那颗早已冷却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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