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停。
反而更大了。
江城中心大道的柏油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白,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、重组,像极了霍廷深此刻支离破碎的神经。
他站在“天恒”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台阶下。
浑身湿透。
米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脊背线条。西装裤管上沾满了泥点,那是他在暴雨中跪了两个小时留下的印记。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破,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,顺着小腿蜿蜒而下,滴落在积水中,无声无息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冷。
刺骨的冷,从脚底蔓延到心脏,再冻结成一块坚冰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萧景川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那辆黑色的轿车,停在律所后门的小巷口。车窗半降,苏清婉戴着墨镜,侧脸冷漠如霜。而在她身侧,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那个包里是什么。
不是解约书。
而是那份关键的审计报告原件。
那是霍氏集团三年前项目失败的唯一证据,也是萧景川手中最大的筹码。萧景川之所以敢在那晚大放厥词,敢让苏清婉拿着解约书离开,就是因为有了这份底气。
但现在,报告不在会所。
在苏清婉手里。
而她要去的地方,是律所的后门。
霍廷深抬起头,看向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门内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。
前台的收件箱是空的。
这意味着,那份被他拍在桌上、沾满泥水的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,并没有被正式接收归档。
它还在路上。
或者说,它从未真正属于过这个流程。
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被苏清婉用来羞辱他、被萧景川用来嘲讽他的废纸。
霍廷深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冷空气而剧烈疼痛。
他抬起手,想要去推那扇门。
但手指触碰到冰凉玻璃的那一刻,又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他不能进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他现在冲进去,只会看到苏清婉和萧景川联手将他彻底踢出局的样子。
他要等的,不是和解。
是反击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,律所后门的侧门开了。
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米色风衣。
黑色长裙。
苏清婉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贴在脸颊上,显得脸色更加苍白。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盛开的百合,美丽,却带着致命的毒性。
霍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。
但最终,只是张了张嘴,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。
苏清婉看到了他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,似乎透过镜片,冷冷地扫过他狼狈不堪的身体。
然后,她继续向前走。
目标明确。
走向霍廷深身后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霍廷深眯起眼睛。
他发现,苏清婉并没有上车。
而是站在车旁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的,正是那份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头到尾,这都是一场戏。
第一章,她递出解约书,停留在半空,试探他的底线;
第二章,他拒绝签字,停在手中,维持最后的体面;
第三章,他被扔进泥水,停在路边,尊严扫地;
第四章,萧景川捡起展示,停在别人手里,公开处刑;
第五章,他填上新条件,停在他笔尖下,试图挽回;
第六章,它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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