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霍廷深的额发滴落，砸在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那抹晕开的红色唇印上。
水珠浑浊，混合着泥浆，将那点鲜红冲刷得更加刺眼。
他跪在冰冷坚硬的路缘石旁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只有骨髓里透出的寒意，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。
周围是“天恒”律师事务所门口聚集的人群。
伞面撑开，形成一片潮湿的屏障。
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，穿透雨幕，钻进他的耳朵。
“那是霍家的大少爷？”
“怎么跪在那儿了？疯了吗？”
“听说是要离婚……啧，豪门的事，真脏。”
霍廷深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张纸上。
他想把它捡起来。
哪怕只是擦干净，哪怕只是让她看一眼，只要她肯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。
只要十分钟。
不，三分钟就好。
他颤抖着手，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锋利的纸角割破了掌心的伤口，血混着泥水，渗进纤维里。
那种细微的撕裂感，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疼痛。
他想要站起来。
想要把这张纸递到苏清婉面前，告诉她真相，告诉她那些霍家的肮脏交易背后，他究竟做了什么来保护她。
但他刚撑起一半的身体，一道黑影挡住了面前的光。
黑色的皮鞋，锃亮，一尘不染。
与满地的泥泞格格不入。
萧景川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那部最新款的手机，镜头正对着霍廷深狼狈的脸。
“霍先生，”萧景川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这种姿势，不太体面。”
霍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透过凌乱的湿发，看向萧景川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同情。
只有一种猎人欣赏猎物挣扎时的愉悦。
“把协议给我。”霍廷深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萧景川笑了。
他弯腰，修长的手指轻易地从泥水中拈起那张皱巴巴的文件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捡起一枚硬币。
“既然你这么在意，”萧景川扬了扬手中的纸，“不如让大家看看，你到底在坚持什么？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无数双眼睛聚焦过来。
闪光灯亮起。
咔嚓。
咔嚓。
霍廷深瞳孔骤缩。
他想冲上去抢夺。
但身体太重了。
雨水灌进肺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景川展开那份文件。
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萧景川清了清嗓子。
他的声音通过手机的扩音功能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“第一条：甲方自愿放弃霍氏集团江城分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，作为对乙方精神损失的补偿。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霍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霍家的命脉。
是他父亲用半生心血换来的根基。
而他，为了换取苏清婉的自由，签下了它。
“第二条：甲方承诺终身不得干涉乙方的人身自由及社交活动，包括但不限于禁止接近乙方及其指定人员。”
萧景川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车窗内那个模糊的身影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